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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昶:“阿娘,你……”
藍樰揮手止住了藍昶的話。
蕭婧靜靜地看著藍樰,道:“你有何求?”
藍樰道:“我一生沒什么牽掛的東西,但唯有這個兒子……過去,他一直被我溺愛著長大,都已經是這么大的人了,卻還是個孩子心性,若我走了,他……又該如何是好……”
“所以……我想求仙師一件事。”
藍樰驀然跪了下來,向著蕭婧拜下:“只盼仙師收小子為徒,了卻我最后一樁心愿……在這之后,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為仙師謀到山河圖!”
☆、第二十五章 :謀奪(二)
“只盼仙師收小子為徒,了卻我最后一樁心愿……在這之后,我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為仙師謀到山河圖!”
藍昶訥訥地看著藍樰拜了下去,看著他向來以強悍示人、無論如何危機也從未求過人的阿娘對著蕭婧拜下,他眨眨眼,視線不知道怎的模糊了起來。
阿娘……她是在向阿婧托孤嗎?
這一瞬間,藍昶升起了幾分明悟。
——但,阿娘她明明活得好好的啊,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舉動?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
電光火石間,藍昶驀然想明白了什么,瞳孔一縮,失聲道:“阿娘,你——”
“閉嘴!”
藍樰嚴厲地看著藍昶,喝道:“這里何曾有你插嘴的份?”
藍樰到底在藍昶心中積威甚重,因此被藍樰這樣叱責后,藍昶竟是真的不敢再說話,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藍樰,但見藍樰不為所動后,便不由得將目光投向蕭婧。
可這一回,蕭婧卻并未看他。
蕭婧并未望向藍昶,也沒有理會癱軟在地上琢磨著什么的關明佩,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藍樰,道:“你說罷。”
蕭婧只是這樣說著,既沒有應下藍樰的哀求,卻也并未拒絕。
藍樰一怔,心中有幾分忐忑,但在她扭頭望向藍昶,瞧見了藍昶看向蕭婧那近乎依賴的眼神后,不由得怔了怔,雖然不明白這樣的依賴從何而來,可卻到底相信了她兒子的眼光,一咬牙,將異族與山河圖一事盡數說出。
原來,自萬萬年前,在山河圖出現的那一刻,異族就出現在了山河圖自成的小世界中,如同大世界的普通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繁衍生息。
直到一位大能發現了山河圖,將它放置于斷海城中,作為隔絕斷海城與外界的結界支點的一部分,由斷海城國師府的國師來保管。
按理來說,即為結界支點,自然應當放于一個隱秘而又充滿靈力的地方。可偏偏,那斷海城的國師雖為修士,但因著修煉功法的缺失,歷代都只是個半桶水,而當時那大能為了隱秘起見,也并未同國師府說清楚,因此那國師府中人有眼無珠,只將山河圖當做俗世里的珍貴古件,置放密室供奉起來,甚至以絕靈陣來保證無人會發現山河圖,直到歷代國師之位相傳時才會將它從密室中拿出片刻。
這樣一來,隱秘是隱秘了,但卻使得山河圖缺靈力供給多年,內部小世界慢慢崩壞扭曲。
而山河圖也不愧為三千界中屈指可數的奇寶之一,在被國師府用絕靈陣隔絕了這么多年的靈力后,竟也頑強撐了下來。
但山河圖能撐住的時間到底有限,因此,為求自保,小世界中的住民不得不奮力破開山河圖中小世界與大世界之間的隔斷,欲圖來到大世界中,茍延殘喘。而他們破開隔斷之時,恰好是兩代國師更替、將山河圖從密室取出交予下一代的時候,因此所造成的靈力紊亂范圍極大,叫山河圖一時間脫離了國師府的掌控。
若只是如此,沒過多久,山河圖就會被國師府中人再度找回,再一次放入絕靈陣中,直到山河圖徹底崩毀。
但,或是天不絕山河圖,就在山河圖即將被找到的前夕,叫一位藝高人膽大的異人——也就是現在的逐劍山莊莊主徐青路過,瞧見了山河圖。
當時是,天時地利人和。于是,徐青頓生貪念,忍不住出手,將它從國師府中偷走。
而藍樰藍昶,以及相當一部分的異族,也都是這個時候脫離山河圖中小世界,來到此間的。
而之后,那徐青到底攝于國師府的積威,盜走后沒多久就后悔了,因此找了個時機將山河圖拋出,引起了斷海城中武林黑白兩道的腥風血雨,叫當時執掌兩道牛耳的飛云山莊和摘月樓爭執不休。
到了這個時候,國師府本該出手,將山河圖奪回來才是,可他們卻不愿叫那山河圖變得特殊,更不愿意叫別人知道他們國師府竟被普通人給盜走了東西,因此他們委托于震興鏢局董成風,并以引他兒子董嘯入道為交換,叫他將那山河圖奪回來。
而董成風也不負所望,將當時的飛云山莊莊主和摘月樓樓主擊退,奪回山河圖。
當時一片混亂,飛云山莊莊主和摘月樓樓主齊齊敗退,黑白兩道也死傷眾多。
藍樰便乘此時候,偷偷殺了摘月樓樓主,取而代之,并將摘月樓改為登月樓,后更是以血腥手段清洗門派,叫登月樓上下再無第二個聲音。
而與藍樰有著相同做法的,還有不少的異族,如現在的鏡月宮宮主薛淙,華秦劍派唐霖,等。
時至今日,山河圖又一次回到了國師府的手中,而他們這些乘亂跑出來的異族,也有了人類的身份,與人類一同生活在這大世界中,同常人無二。
藍樰說到這里,又瞧了瞧藍昶,苦澀道:“若非恰逢此時……我本打算在百年后,才將這些交予小兒,沒想到……”
藍樰自是沒有想到的。她哪里能夠想到,存在了萬萬年的斷海城的結界竟毫無預兆地破碎開來;又哪里能想到,無數身懷古怪神通的修士涌入此間;又哪里能想到這世上還有能夠一眼就穿她的身份,想要從她身上得到去往山河圖小世界的“捷徑”的人呢?
可沒想到的,又豈止是藍樰?
要知道,這番多年前的變故,極為隱秘,除了參與事件的人外,從未訴至第三人之口。再加上其中變故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直叫毫無心理準備的藍昶聽得目瞪口呆。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藍昶才明白,原來,他竟不是人類,他尋找了多年的“不可思議”的事,竟就在他的身旁,竟就是他自己!
藍昶露出一臉呆傻模樣,半晌沒有回過神來,而蕭婧卻只是靜靜地聽著,不動聲色,直到藍樰盡數說完之后,這才道:“那么,你是想要以你的性命和你體內的那個‘捷徑’,換來藍昶的通天路?”
藍樰苦笑一聲,道:“其實這也沒什么不好,我們終究是為異族,若是在小世界里還好,可來到大世界后,生命就開始不斷地消褪。若無意外,三年內我就會死去。”
伸手止住了滿臉驚慌地想要說什么的藍昶,藍樰繼續道:“這一點,與當年所有走出小世界的異族都是一樣的。像小兒這樣的還好,他們本就生命旺盛,比我們能撐得更久,可若他無法踏上修煉一途,那么最少十年,最多二十年,他也會如同我這般,就算毫無病痛,也無可挽回地走向死亡。”
藍樰說到這里,看著藍昶,誠懇道:“仙師,雖然您從未說過,可是我私下揣度,覺得您也是有幾分喜愛小兒的,不是嗎?既然如此,將他收為弟子又有何不可?小兒他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說到底,他卻是個好孩子。若今后您成了他的師尊,那么他定然鞍前馬后,為您效勞——一部功法就能換來一個衷心得用的弟子,這樣的事,有何不可呢?”
迎上藍樰暗藏哀求的目光,蕭婧微微一笑,道:“聽起來的確十分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