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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年前的那一天,不正是他闖入她洗澡的小溪畔,而后又被她救下么?
不正是她告訴他,修道之人當一往無前才是么?
雖說兩次都是驚鴻一瞥,連她長什么模樣都不甚清楚,但那樣的艷色和那火焰一樣的紅衣……除了她還能有誰呢?
謝世瑜滿心懊惱,只覺得自己唐突孟浪,但除了懊惱之外,心中又有一分重逢的驚喜,和一分自己也說不清的羞澀和欣喜。
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緒,謝世瑜張口便想要道歉,但話還未出口,一只紅鞋便扔在他的頭上,力道說不上輕也說不上重,但卻將謝世瑜敲得一個激靈,險些跳了起來。
“怎的如此孟浪?!”
這聲音似是嗔怪他舉止唐突,但那柔媚的聲音卻像是一片輕羽,輕輕拂過他的心上,讓臉上熱度剛褪的謝世瑜再度漲紅了臉。
謝世瑜只覺得腦子里一片糊涂,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瞧見姑娘……”
還未等謝世瑜說完,又是一只紅鞋砸在謝世瑜的頭上,只聽門內那人的聲音越發嗔怒,道:“還不快快住嘴!”
謝世瑜一怔,這才想起這二樓上都是修士,若他真說了什么,可就是出了他口,落入所有人的耳中了。
謝世瑜抱著懷里的兩只紅鞋,急得都快哭了,而一旁的任萍卻是上下打量著謝世瑜,然后默默回房,關上門。
任萍雖說瞧起來只不過二十余歲,可她卻是將近百歲了,這樣的她,對于年輕人的心思還有哪些是不懂的呢?
任萍知道,她這個小師妹雖說總是笑意盈盈,但卻實則眼高于頂。若這次闖入她房里的是其他人,她又哪里是像這樣輕飄飄地扔兩只鞋子便作罷了的呢?
再想想這小師妹自從這小子踏進客棧后,便一直對這小子瞧個沒停的樣子……想來她定是瞧上他了!
任萍想著,然后點了點頭。
嗯,一定是這樣沒錯!
所以她這個老人家也不必插手這小姑娘和小伙子之間的事了。
想到這里,任萍又推開門,從門縫那兒一看,剛好瞧見方才的那個書生模樣的青衫年輕人垂頭喪氣地向著樓下走去,懷里還不自知地抱著一雙紅鞋。
任萍:“……”
任萍再度慘不忍睹地扭過頭。
任萍十分憂慮。
——雖說這年輕人的模樣的確是世間少有,但他腦子未免太過不好使了吧?你可是真的瞧上他了?
☆、第二十一章 :沽風墓(一)
不像腦補了一出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的任萍;也不像自認唐突佳人,滿腦子徘徊著自我厭棄只差撓墻的謝世瑜;對于柳婧來說,她倒是不像任萍想的那樣風花雪月,也當真不太在意她洗澡是不是被什么人瞧見了。
——瞧見又能如何?殺了便是。
但奈何這謝世瑜她卻是殺不得,再加上這二樓的通云門弟子中不知多少出自中帝峰,也不知有多少瞧見過謝世瑜破陣……若被他們瞧見謝世瑜的臉,恐怕此行得再生波折,于是柳婧也只能用這個辦法將謝世瑜趕下樓去。
而且柳婧也想得不錯,以謝世瑜的性子,若是被這樣趕下樓去,恐怕是臊得不行,定是要避著她一段時間,于是她只要趁著這個時候將通云門的眾多弟子引開這個客棧,便能將不穩消弭于無形。
柳婧佇立片刻,聽得謝世瑜的確是下了樓了,這才不慌不忙地繼續自己的動作。
還好這次瞧見的是任萍,若方才走出的人是蕭霜,恐怕就沒這么簡單了。
柳婧暗自沉思。
不過話說回來,她在此時打開沽風墓,也的確是有誘謝世瑜來此的目的,但她卻萬萬沒有想到謝世瑜竟來得這般巧,剛好就撞上了通云門一行人。
柳婧還記得,上一世時,幻音符不知為何竟在兩月后才被莫長歌完全掌控,這才被莫長歌打開了沽風墓,但這一次拿到幻音符的人卻是她柳婧。
雖說她的修為不過是筑基三層,用了莫長歌教的法子掩飾后更是只顯露出筑基一層的模樣,但無論是從修行手段還是眼光來看,她比之當年的莫長歌都要好上十倍百倍,于是幾乎是幻音符到手的瞬間,柳婧便知道了它使用的方法,因此也早早打開了沽風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為何今世謝世瑜他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里?
上一世,謝世瑜的確是來過沽風墓的,但是他卻是在沽風墓出現的三年后來的,所以柳婧才沒有料到竟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碰見他。
當年,正是沽風墓開啟后的第三年。
由于沽風墓時間久遠,再加上此界靈氣稀薄,因此原本守衛在沽風墓四處的妖獸都已經死得七七八八,而最后的幾個高階妖獸也被方覆界的幾位金丹真人合力拔除,于是在沽風墓出現的兩年后,里面真正有用的東西就已經被各門派探索瓜分完畢,只余一些無關緊要的靈草,和一些不痛不癢的小陷阱用以磨練各派新弟子。
但就在那一天,無妄島的弟子與不知怎的潛入沽風墓的魔道黑水門弟子,為了一株霓光草打了起來,恰好這謝世瑜路過,便殺了黑水門弟子,就連霓光草也搶了過去。
而關于謝世瑜“目中無人,性格狂傲,眼高于頂”的傳聞,也正是從這個時候傳揚出去的。
雖然柳婧深知當年的傳聞必有內情,但柳婧自覺她只需知道謝世瑜總有一天會來到沽風墓便夠了。
于是她打開了沽風墓。
可誰知她提前兩月開啟了沽風墓,卻提前三年見到了他。
想到謝世瑜離開時的神色,柳婧心中微動,唇角輕輕翹了翹。
此界的道門之子,謝世瑜——他倒的確是個挺有趣的家伙呢。
第二天,就像柳婧所預想的那樣,謝世瑜縮在柴房中只裝作自己不在,竟整整一天都沒踏出過房門,而柳婧也沒有多做逗留,與通云門一起離開了這個客棧。
臨走之前,柳婧還有幾分猶豫,不知道是否要將承惡留下,但以她現在的修為,若將承惡留在謝世瑜身旁,只怕他最后反而順著承惡找上她;若她斷開與承惡的契約再留給他,又怕控制不住承惡,讓它再做出別的事來,于是柳婧到底還是沒有留下承惡,只待她到了沽風墓再說。
更何況,在那沽風墓中,還有人在等著她呢!
柳婧臉上依然是盈盈笑意,眼里卻冷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