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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塵空想的那樣,聽到這個問題,柳婧也沒有轉眼翻臉,而是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這才轉過臉去。
——快了。
塵空心中微微一笑,臉上只做失落之色,眼巴巴地瞧了柳婧好一會兒,這才遺憾地提著水離開了。
——是時候該收網了。
塵空這樣想著。
——只等待最后那個時機了。
他提著水,腳步略微蹣跚地離開了,而在他身后,柳婧凝望著塵空的背影,也是微微一笑。
是時候收網了。
☆、第十一章 :真與假(五)
是時候收網了。
兩人都這樣想著,但他們卻沒有想到,時機竟來得這樣快。
這一天,塵空一如既往地來到溪畔打水,但這一次,他卻沒有看到坐在溪畔大石上的柳婧。
她為何不在?
她去了何處?
塵空微微發怔,而就在此時,破空聲響起,塵空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危險感從背后襲來,讓他背脊發麻頭皮發炸。
塵空再也來不及想更多,狼狽地滑入了溪中,在外人看來就像是他因人小力薄、抓不穩水桶而被沉重得水桶帶入了溪中。
“嘖,可真是好運氣啊!”
一個冷淡而帶著調笑的聲音響起,塵空驀然抬起頭,只見一個穿著紅底黑紋的僧袍的人含著笑,緩緩走來。陽光下,他面容上火色的眉毛又透著異樣的紫,這樣的紫色甚至沉入了他的瞳孔深處,顯出了既危險迫人又誘人墮落的美。
紅底黑紋的僧袍,眉目間妖異的紫——這樣的特征、這樣的人,在塵空的記憶中只會出自一個地方……
“闇雷塔。”
塵空喃喃著,心慢慢沉了下去。
不同于勢力犬牙交錯的焚空界或是由火界,在整個旋光界這偌大的土地上,唯有三方勢力。一方為他腳下的靈光寺,一方為玄音觀,而最后一方則為闇雷塔。
但事實上,闇雷塔最開始并不是一方勢力,而是一所監牢——用來看管那些入了魔的佛修。
若說“道”修心、“魔”修欲,那么“佛”修的,就是那虛無縹緲的來世,和所謂的大慈悲。
以一人之苦,承萬人之難——這便是佛修那可笑的“大慈悲”。
可既然道修有入魔之人,佛修又怎會沒有?
而越是心懷“大慈悲”之人,入魔后就越為偏執、越無法控制。
于是“為了世上蒼生”,可以離開旋光界的空間陣被牢牢看守起來,而那些入了魔的佛修也在圍追堵截之下被一一抓住,投入闇雷塔中。
可闇雷塔究竟是什么時候從監牢變作那些人的駐地,而那些入魔的佛修們與靈光寺玄音觀最后又達成了哪些未曾言之于口的“默契”,在旋光界只呆了短短十余載的莫長歌自是不會知道的。
他只知道眼前這人來自于闇雷塔。
闇雷塔中人,則視所有的佛修為生死大敵。
而他此時,正是佛修中的一員!
怎會如此?!
怎能如此?!
為何他分明身處靈光寺的地界,卻偏偏遇上了闇雷塔中人?
這幻音符的這次試煉究竟想要做什么?!它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樣的結果?!
塵空清楚地知道,若非方才他閃躲得快,那么就方才那一下,可是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可就算躲過了方才的那一下,接下來他又該怎么躲開?
眼前這闇雷塔之人分明已是筑基大圓滿的修為,而他此時的修為不說筑基,怕是連煉氣一層都不到……
莫非,他真的要身死此處嗎?
塵空背后冷汗滾滾而下,眼中盡是不甘。
他怎可能死在這里?
他怎么可能死在區區一個幻境之中?!
塵空——不,莫長歌從溪中掙扎起來,瘋狂地在這充斥著浩蕩佛氣的靈心寺地界中尋找著那一縷渺渺的魔氣,試圖喚醒被那幻音符掩蓋住的修為。
那穿著紅底黑紋僧袍的僧人似有所感,挑眉瞧向莫長歌,道,“可是你在引動魔氣?”獰笑一聲,那僧人瞳孔中沉沉的紫驀然從眼角擴散至整張面龐,厲喝道,“憑你也配?!”
話未落音,那僧人五指一曲,又是破空聲響起,一道褐光瞬間來到莫長歌面前,莫長歌這才瞧清方才襲向他背后的,竟是一柄匕首模樣的法寶。
莫長歌心中一緊,竭力想要閃躲開來,但也只是堪堪將自己的心臟偏移了兩分。
泛著褐光的匕首穿胸而過,而后又回到那紅袍僧人掌中,滴溜溜地轉著。
鮮血噴濺而出,瞬間染紅了這條小溪。莫長歌頹然坐倒在小溪之中,死死地盯著這紅袍僧人,甚至無暇顧及自己胸口的大洞,只是腦中急速地轉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