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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初櫻見到楚溆有些濕潤的衣裳,不由挑眉看向站在廊下等著問話的侍電。
侍電真是一臉無辜,這顧探花實在太不要臉了,借了人家的東西怎么就不肯還了呢,害得他還得被夫人責(zé)問。
楚溆也抽了下嘴角,指了指腳上,道:“好歹總算把鞋子保住了?!?
要不是他跑得快,估計也得給扒下來,遇上這么厚臉皮的他也拼不過了。
“以后再看不住東西,就把你的衣裳扒了送人!”石初櫻哼了哼,朝侍電發(fā)泄一通火氣,才放他回去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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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溆換了衣裳出來,見炕桌上擺著小笸籮,里頭有幾條銀綠色的絲絳有些眼熟,拿起來瞧了瞧,跟櫻櫻給他系珠子的一樣,心下便大概有數(shù)了。不是給昭哥兒的,就是給忱哥兒的。
果然,石初櫻坐過來,招呼了楚溆一起坐下說話。
見玉露要上茶,楚溆連忙擺手阻止了,今天這茶可沒少喝,再喝晚上就不用睡覺了。
昭哥兒還沒睡,正躺在炕上跟二肥‘喔、喔、喔’地玩耍,楚溆探身過去,使勁兒親了一口,“兒子!想爹了沒?咱們舉高高!”說著把昭哥兒抱起來,往上稍微拋了拋。
昭哥兒頓時揮舞著小手,‘咯咯咯’地大笑起來,這個好玩兒,可以再高點!
兒子還太小,并不能拋多高,只是舉了幾下,楚溆就把兒子放回到小褥子上,自己低頭在兒子的小身子上拱來拱去。
昭哥兒十分無奈了,在小也有癢癢肉啊,小身子被他爹的大腦袋一蹭,可是癢得只剩下笑了。
他奮力用小手抓住他爹的頭發(fā),兩只小腳也努力地踹著,可到底撼不動他爹,只能無奈地‘咯咯咯’笑個不停。
石初櫻見慣了這爺倆的瘋鬧,只瞟了一眼過去,便淡定地繼續(xù)編手里的絲絳。直到二肥看不過去了,來扯她的衣襟,石初櫻才伸手把兒子從他爹的魔掌里解救出來。
“昭哥兒玩兒累了吧?咱們吃飯飯可好?”石初櫻抱了兒子,帶著兒子他爹一道進了臥室,解了衣襟給兒子吃奶。
楚溆靠在暖榻上,一手支著頭,含笑看著石初櫻母子倆:櫻櫻美麗超逸,眉目漆黑,眸光水亮;兒子有一雙黑泠泠的大眼睛,藕節(jié)似的小胳膊腿兒更顯肥白可愛。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今天去了顧家?!彼p聲說道。
石初櫻抬眼看了過來,略一想便知道是哪個顧家,“嗯,有什么說法?”
楚溆超她招招手,石初櫻扁扁嘴,還是抱著兒子挪了過去。
楚溆長臂一伸,把娘倆都攏在懷里,撓了撓兒子的小腳丫,獲得了昭哥兒的一小腳踹。
石初櫻鄙視他,“到底要不要說?”又玩兒起兒子來了。
這人,簡直是了……
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平靜的新年
“事情是真的,但只怕沒那么簡單?!背游罩鴥鹤拥男∧_,細細跟石初櫻說了起來。
“……圣人估計打的是劫富的主意。”
“劫富濟貧?大楚好像沒什么特別要濟的‘貧’吧?”石初櫻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楚溆。大楚可剛太平?jīng)]幾年,戰(zhàn)后還曾免過稅,現(xiàn)如今百姓的稅其實也不多,為的就是恢復(fù)民力。
老百姓最講求實在,他們才不管王朝是誰家的呢!他們只認一個理兒:肯勞動又有地種,稅賦能承受得了,一家人餓不著就行了。至于皇上,愛誰誰,他們只要吃飽就行!
在這一點上,大楚皇家的頭腦向來清醒,再沒有哪個國家百姓精窮,達官顯貴們富得流油,這國祚還能長久不衰的。
所以,大楚還不需要劫富濟貧,那這‘劫富’就值得探究了。
楚溆一笑:“誰說劫富就一定要濟貧來著?”
石初櫻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倒也是,她打劫來的東西也都揣自己口袋兒了,確實沒濟貧。
“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應(yīng)對?”既然改變不了上意,那只能改變自己的策略,石初櫻向來還比較實際。
楚溆坐起身來,盤膝坐好,正色道:“不急著用錢的話,可以壓著銀子不動,反正又不會長毛發(fā)霉,這是‘以不變應(yīng)萬變’之法;還有就是趕緊趁機買下些可出息的產(chǎn)業(yè),到時候掙的都是新幣,大家心里也平衡了,這是搶先之法;又或者去多多地換成銅錢,現(xiàn)一兩足銀在市面上能換一千兩三百文,比官價的一千文能多換二三百文,換個兩千兩就能多出四五百兩。反正到時候銅錢還是一對一的,不然百姓也不答應(yīng)?!?
“哈哈哈……”石初櫻重重地親了楚溆一記,大笑了幾聲,然后捂著嘴,悄聲道:“還是你腦子好使。這些門道兒我怎么就想不出來呢?”
楚溆翹著嘴角,道:“那是你的腦子都用在掙錢的大道兒上了,自然不屑于想這些小門道兒!”他可不敢說‘櫻櫻,你就沒長那么精細的腦子’,不然他就得睡地鋪了。
石初櫻看了看兒子,已經(jīng)吃著睡著了,便把他遞給楚溆,自己整理好衣衫,兩人把兒子安頓在搖籃里。
石初櫻拉著楚溆商量起來。
“先說咱們家的銀子,你是怎么打算的?”石初櫻拿了螺黛筆在紙上寫了一個楚字,又寫了一個銀兩數(shù)目。
楚溆也正襟危坐了,認真思索起來。他纖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發(fā)出不緊不慢的‘嘟、嘟’聲,石初櫻也不催他,她自己還得想想私房錢呢。
“這樣,拿出五千兩,我讓人分成幾批,從不同的地方去換成銅錢,掙不掙的倒不指望,至少不能憑白損失了;二則,如今人少地多,地價也還便宜,想來用不上十年,地價就能漲一輪了,我看拿一萬兩出去多買幾個莊子和祭田,嗯,咱們家也該添置些祭田了?!?
石初櫻現(xiàn)在已經(jīng)明白田產(chǎn)的重要性了。
一個人,不管現(xiàn)在混得多好,要是手里沒有田地,將來一旦出了閃失,便連個最后托身的地方都沒有了,成了飄萍。有地,起碼還能種點糧食菜蔬,至少餓不死。
可如果連點田都沒有,那就只能討飯了……
所以說,那些哄騙了農(nóng)民賣祖田的人,都是黑了心肝的,而那些被眼前的富貴打動,放棄了自己那最后的一畝三分地的農(nóng)民,總有餓死的一天。
正所謂,金碗雖好捧不住、瓷碗雖陋能長久。
如此簡單的道理,卻總有人不懂!
只是,“咱們府上的祭田不是內(nèi)務(wù)府劃撥的么?”石初櫻還記得當(dāng)初看賬本的時候,就在宗室祭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