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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管事們說好的,每天早上8點鐘,到二重院東邊靠花廊子的一處院子里聽管事們回事,順帶裁度府里的事務(wù),而此時已經(jīng)7點多了。
石初櫻和楚溆匆匆吃了些早飯,楚溆起身朝石初櫻抱著拳頭一揖,笑道:“今個兒就勞累櫻櫻了!”換來石初櫻一個白眼,他卻笑著往外頭院子去了。
石初櫻帶著幾個丫頭漫步走在青磚鋪就的路面上,看著兩旁有些蕭索的花木枝丫,心里琢磨著,無論如何,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一定要把這府里的植物換一茬。
整個冬天這么漫長,抬眼都是光禿禿、灰蒙蒙的,她眼睛實在是不舒服。
也是難怪,她在摩云山呆慣了,再看別處可不就是怎么都缺少生機?!
一行人穿過一片漆得碧綠的花廊,來到回事處后頭的闊庭。這里原本的一道墻已經(jīng)被徹底拆除了,變成一片疏朗開闊的地帶,除了十字的青磚道路,其他地方種了些低矮的花樹,搭了花棚子植了藤蘿,不過此時天氣不對,都是光禿禿的枝條罷了。
原本東西兩路與中路的分界墻在回事處后面開始也拆除了,這樣回事處貼近花廊的左右兩處跨院就在實際上與花廊連成一片闊地,只在各自的院子建了垂花門。
石初櫻走進垂花門,管這處院子的仆婦和丫頭已經(jīng)燕翅狀列在門前迎著她了,見了夫人過來都齊齊行禮問安。
那管事媳婦還年輕,問過安覷見夫人興致還不錯,連忙笑道:“不知夫人得空不?咱們這院子還沒個名兒呢,說起來還得描畫半天別人才知道是哪個院子,夫人要是得空請賜個名兒叫著也好。”
石初櫻聞言四下看了看,點點頭道:“說得有理,這處樣樣都好,只一樣吃虧的,眼前兒就是美景兒卻被一圈石頭墻給堵住了,再瞧不見,而且還是自己家的墻,再糟心不過了。
記著我的話,等天兒暖和了,東西這兩處院子靠花廊的墻拆了去,改成籬笆才好。這樣也好于花廊、花架子相得益彰些。如此的話,東邊這個叫‘朝徹軒’,西邊的就叫‘正陽齋’吧”
東西院子的管事連忙記下,回頭好報上去讓人寫了匾額來。
進了院子只見依舊是坐北朝南的正屋三間,東邊帶著小偏廈,東西兩邊還各有一排廂房,南邊倒是一溜的粉墻并沒有倒座,顯得院子更加敞亮。
她們府里因主子少,府邸算是十分寬闊,并沒有別的府里那樣房屋和院子緊張,不夠住的,因此,沒有見縫插針地建那些多屋子出來,倒是留了很多空白空間,看著就讓人感到疏朗閑適。
石初櫻又問道:“這處都是哪些人照管著?”
那管事媳婦連忙回話道:“除了奴婢總領(lǐng)著,還有玉麥姑娘和一個張婆子負(fù)責(zé)日常打掃照管物品。”
石初櫻點點頭,她帶來的人手原本不少,可分在這樣的府里確實捉襟見肘的,所以,現(xiàn)在的十五個丫頭除了她跟前的活計,還各自領(lǐng)著一處別的院子活計,只用到的時候再去正房。總算是暫時能支應(yīng)著了。
這兩天悅姑姑正和石初櫻商量著是不是再采買些小丫頭做些基本活計,訓(xùn)出來了也好頂上。石初櫻還在琢磨這事……
話扯遠(yuǎn)了,這朝徹軒的三間正屋已經(jīng)按照兩明一暗布置妥當(dāng),除了里間作了暖閣,剩下兩間打通,外間做了管事們等候回話的所在,正中間做了正廳。
正廳迎面立著一架黑底描金彩漆四季花卉的四折屏風(fēng),屏風(fēng)前擺著同款的三圍屏寶榻,上頭錦褥、引枕、靠墊俱全,靠邊還有紙張同樣的小炕幾。而在正廳里已經(jīng)列隊站了男女十來個管事等候著。
石初櫻略四下看了看在寶榻上坐了,丫頭連忙上了香茶,石初櫻也不飲茶,掃了一眼眾人直接道:“凡是有事的,現(xiàn)在一次回清楚了,等我裁度,不要一件事來往幾次的說。所以,你們都想想條理,想明白了再開口,想不明白的,回去想好了明個再來。”
底下的管事都算是自己奔出來有些頭臉的,多是跟過石初櫻,倒是沒人敢挑戰(zhàn)她的耐心的,現(xiàn)下聽了這番‘恐嚇’倒也不慌,低頭略思所一番,都站著沒動。
“嗯,很好,既然都想妥了,那就先可前頭事關(guān)宴席的來。”
一個管事媳婦站出來回道:“奴婢是回事處西花廳的管事,今日將軍要在此處置酒款待客卿,統(tǒng)共八人,定了中午時辰開宴,現(xiàn)跟夫人調(diào)用庫里的一應(yīng)用度物品,請夫人示下。”說著躬身遞了個冊子上來。
玉竹下去接了,轉(zhuǎn)回來又遞給石初櫻看。
這也算是石初櫻作為將軍夫人正式操持的第一次宴席,石初櫻還是很重視的。
她細(xì)細(xì)看去,見上頭列了西花廳的布置,擺什么屏風(fēng),用什么桌椅擺設(shè),使什么器皿,拿什么花草妝點等等。”
她覺得大體上是不錯了,不過,“八個人是圍坐一桌還是分餐?”
那管事媳婦正忐忑著,聽得上首一問,激靈一下,連忙回道:“圍、圍坐。”整個人都緊張的結(jié)巴起來了。
石初櫻心話,我又不吃人,至于這么緊張么。
她又問道:“這西花廳定然也是三間,酒席擺在何處?”
“回夫人的話,西花廳三間打通了的,靠南隔出一個小暖閣,別處都是敞廳,酒席就擺在敞廳中間。”
“嗯,這倒是,既然如此,這四折的屏風(fēng)小了些,換成六折的才好,把門的地方自然要擋風(fēng),臨著暖閣的一面多少也要擋擋視線才好。這一處換了吧。”
那媳婦連忙記下。
石初櫻往下看著,又想了想,問道:“負(fù)責(zé)這宴席的廚房管事來了沒有?”
管廚房的一位媽媽站了出來,石初櫻問道:“菜單可擬出來了?”
那媽媽連忙遞上來,又猶豫著說道:“回稟夫人,咱們廚房至今還沒有辦過大宴席的人,昨晚上得了信兒大家伙兒就開始連問帶尋訪的,只咱們會做的有限,到底也只能列出這樣的菜式來,怕是不夠看的……”
這媽媽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們從建州來的都是做家常菜的,原本是打算到了京城聘兩個做宴席的廚子備用的,哪知道這宴席來的這樣快,她們和夫人都沒來得及準(zhǔn)備呢。
石初櫻又不昏憒,她當(dāng)然知道她的這些廚子的長短,看了看單子,雖然經(jīng)過悅姑姑和陳姑姑指點,但畢竟還是太家常了些,對于自己吃到是很夠了,宴客總歸差一些。
石初櫻眉頭微蹙,“四個冷菜、十個熱菜、有湯有點心倒也夠了,只不過,你打聽過沒客人的食量如何?口味如何,有沒有忌口的?”
這廚房管事倒有心,已經(jīng)打聽過了,一一說給石初櫻聽了,石初櫻聽了點點頭,又拿過黛筆在菜單子上劃去幾道菜,然后說道:“劃下去的菜式讓外院的管事去外頭酒樓定幾樣大菜,廚房跟去一個,看著菜式別重了。”
說著,叫人傳話給李三,盡快派人跟廚房的人接洽,趕緊去酒樓,晚了人家酒樓自己也忙午飯地,耽擱了就不好了。
眼見玉竹急忙去傳話,石初櫻又對廚房管事媳婦說道:“這次宴席的主菜既然是魚,這么多人吃一條魚就顯少些,讓馬師傅換個能做成大份兒的,味道鮮美些的。”
兩邊丫頭們來來去去傳話不提,中間插了廚房這一單后,石初櫻回頭繼續(xù)和西花廳的管事媳婦說道:“她們廚房的主菜是魚,氣味倒不重,只不過也別用絲絹布帛的屏風(fēng),挑別的不容易沾染氣味的罷。”
當(dāng)下又喚來管庫房里家具的管事,問道:“咱們庫里可有這樣的屏風(fēng)?”
石初櫻還沒時間對庫房進行摸底,這些個她也沒數(shù)。
那管事微微皺了眉頭,略想了想,道:“回夫人的話,小人記得東三庫里有一架花梨木的雕花屏風(fēng),不知合適不?另外倒是還有兩座六折的,一架是大理石山水屏芯的,一架是白瓷美人屏芯的,都是紫檀底座的……”
“先抬了花梨木的出來,呆會我看看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