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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影也哈哈大笑起來,笑完又靜靜地看了一眼藍貝貝。藍貝貝獨自站在長樂太子前面,手里握著一把生銹的劍,眼神很決絕。藍影避開他的目光,微微揮手:“殺吧,這仗打得便宜,跟白給似的。”
那些士兵很輕易地就認出了漂亮到極致的藍貝貝,他們避開他,切菜似的砍了那些散兵游勇的腦袋,最后就只剩下了寶兒、長樂和藍貝貝。
一個士兵把寶兒拉起來,摸了摸脖子,松了一口氣:“已經咽氣了。”這是個瘦弱可憐的孩子,他們也不愿意親手殺了他。
藍影高坐在馬背上,馬鞭輕輕指著藍貝貝,語氣頗為和善:“貝貝,讓開。”
藍貝貝咬緊牙關,蒼白的臉上顯出絕望和悲痛的神情,他跪在地上,緊緊地抱著昏厥的長樂,他低聲說:“大哥,你放了他吧。
藍貝貝自小就是個沉默孤僻的孩子,他不愛搭理藍家的人,更是從來沒有見過藍影一聲大哥。藍影則是備受寵愛的嫡長子,雖然不大瞧得上這位弟弟,但是心里又很可憐他,想讓他過得好一點,而不是像個野人似的跪在樹林里求饒。
藍影從來沒有見過弟弟露出這樣哀傷的神情,心里也怔了一怔,嘆氣道:“糊涂孩子,被凌家人拐騙至此,你還替他求情呢。左右,把他拉開。”
藍貝貝聽見這話,心里也冷下來,手腕一轉,那把劍直接朝藍影刺去,藍影猝不及防,直接翻到在地上,他爬起來,徑直走到藍貝貝面前,揚手打了一巴掌,罵道:“下流東西,為了一個男人,連你親哥哥都殺!”將藍貝貝踹翻在地,抽出腰間佩劍,一劍砍斷了長樂的咽喉。
長樂身體晃了晃,安安靜靜地仰躺在地上,眼睛漸漸模糊,只照出一點灰色的樹影。
藍影洋洋得意地擦了擦佩劍,掃了一眼藍貝貝。藍貝貝神情也有點渙散,但是沒有流眼淚,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像個木偶似的,靈魂都被抽走了。
藍影心里有些鄙夷:沒出息的東西。
他以為自家弟弟長得那樣漂亮,跟太子之間必然有些說不得的關系。弟弟既然不走正道,做哥哥的只好強行糾正了。藍影把長樂和寶兒的腦袋割了裝進木箱,撒上生石灰密封,叫人先行一步呈給羲和帝。自己則帶上藍貝貝同行,行使兄長的義務。
作者有話要說: 然后我剛才發(fā)現(xiàn)評論區(qū)有攻擊別人的評論,這樣很不好呀。寫文看文都是緣分,有緣分要珍惜,沒緣分我也不強求。我就是這么寫文的,人物性格也就是那個樣子,就這樣吧。
☆、大王
藍貝貝像一條軟糖似的蹲在地上。于是做大哥的只好把他拎起來搭在馬背,快馬加鞭地往北走。
外出半年多,藍顏有點想家了。藍氏是望族,藍老爺威嚴,藍太太慈悲,二十多位姨娘們姿態(tài)萬千。他自己只有一位老實的胖媳婦和瘦丁丁的小妾。藍影想到一家子熱熱鬧鬧迎上來,叫他“大少爺”的情景,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完之后,他端起飯桌上的飯碗,倒進去半盤紅燒肉,推到藍貝貝的面前。
“把這個也吃了。”
藍貝貝端坐在他對面,目光低垂,筷子尖夾了一粒米,慢慢送到口中。
“我說。”藍影撓了撓眉毛,齜牙咧嘴地說:“你這是數(shù)數(shù)呢!”
藍貝貝雙目低垂,神情冷得能刮下一層霜。
“呵!”藍影張大嘴巴,鼻孔朝天:“很有志氣啊!”嘩啦啦把飯菜全掃到了地上,旁邊的伙計跑過來哎哎叫著,一瞧見藍影及其隨從的架勢,又腳不沾地地溜了。
“餓死你。”藍影指著藍貝貝的鼻尖,惡狠狠地說:“出發(fā)。
然后一群人繼續(xù)趕路,因為藍貝貝已經是半死不活的狀態(tài)了,藍影只好找了一輛簡陋的馬車給他乘坐。兄弟兩個各坐在兩側。車輪在崎嶇的路上吱吱呀呀地行走。
藍影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縱然瘦成了一把柴,依舊是冰肌玉骨的美人。藍影既想討好他,又很瞧不上他,兩廂矛盾之下,藍影驟然開口道:“哎,你媽死了。”
藍貝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藍影得了這一眼,頗為高興,指手畫腳地說:“她是被父親賜死的。因為你跟著叛賊造反,父親覺得很恥辱。”說完這話,他盯著藍貝貝看。藍貝貝鼻梁高挺細膩,唯有鼻尖有一點紅。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眼睫毛眨了幾下,幾滴淚水撲撲地落在膝蓋上。
藍影沉默了一會兒,挪到藍貝貝身邊,抬手把他抱在懷里。
“好啦,以后有大哥呢。”藍影像哄小孩那樣拍著他的腦袋:“以后沒人會欺負你啦。”
藍貝貝靠在他的胸口,一動不動。兩個人的身體湊在一起,漸漸就變得溫暖起來。藍影第一次意識到弟弟是可憐又可愛的。他想起小時候很多次欺辱藍貝貝,惹得藍貝貝受傷哭泣的情景,不禁又是懊惱又是好笑。小孩子不懂事,現(xiàn)在做哥哥的要拿出點慈愛的樣子了。
天快黑的時候走到一處破舊的車馬店,店老板收了錢就叫客人們自便。士兵們走去大通鋪里睡覺,兩個勤務兵去廚房生火做飯,馬匹在前院喝水吃草。
弟兄兩個坐在唯一一間上房,藍貝貝忽然說:“我餓了。”
藍影先是一愣,繼而笑道:“早上還鬧脾氣不吃飯,現(xiàn)在不犟了吧?”雖然這樣說,還是去廚房找吃的了。去廚房搜羅一圈,只得了兩塊鍋巴,他推門進來時,看見藍貝貝正在倒茶。
“喏,先湊合吃點。”他把玉米鍋巴遞給藍貝貝,自己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飲而盡,又砸吧著嘴唇:“這水有點麻啊。”
藍貝貝隨口嗯了一聲:“可能是花椒放多了。”
藍影哈哈大笑起來,然后覺得整張臉都有點麻,他勉強站定,看見桌子底下有幾塊被擠壓過的鮮艷蘑菇,在一陣頭暈目眩中,他摸向了腰間的佩刀。
藍貝貝注視著他,一腳踢翻了他的佩刀,藍影猝不及防,仰面摔在了地上。毒蘑菇的效力很猛,他只覺得滿眼都是黃色的小花瓣打轉。藍貝貝的臉在小花正中央,還是很不高興地樣子。
藍貝貝從地上撿起了佩刀,刀刃鋒利,刀身沉重,大概是一把名刀。他蹲在藍影的身邊,開口道:“藍影,你看清楚。”
兩手橫拿刀身,像他殺長樂太子那樣,藍貝貝割斷了藍影的脖子。藍貝貝力氣不算很大,那把刀切斷了藍影的氣管和食管,他還在劇烈地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藍貝貝把刀當下,低聲說:“這是你、你們藍家應得的。”
雖然是第一次親手殺人,但他的內心出奇地平靜,輕松地掩上房門,他閑閑地邁步走到前庭,店老板在睡覺,士兵們也在睡覺,他解開了所有馬的韁繩,隨便挑選了一匹,翻身上馬,徑直往南走。
天高地遠,他要快樂自由地活下去。
在雨林與海洋相接的地方,犬戎族男女齊刷刷地站在一片天然的溫泉旁邊,他們剛剛養(yǎng)成穿衣服的習慣,而現(xiàn)在大王又強令他們脫掉。
靈犀把一大桶殺蟲粉倒進了溫泉里。水面上升起一層白煙,氣味非常嗆人。她把木桶一扔,撩了一下頭發(fā),朝人群一指:“脫!進去!”
一個年齡略小的少年哀求道:“大王,進去要脫一層皮的。”
靈犀大聲道:“虱子、吸血蟲、傷寒、霍亂,這些會要了你們的命!”從亞麻腰帶上抽出從不離身的鞭子,在少年臉上晃了晃,臉上的神色是她隨時要打人。
眾人無奈,這才解了外衣跳進池子里,靈犀又把企圖往下跳的女人拽到另一邊:“男女分開洗!”這幾個女人才不情愿地跳進另外一個水池。
她折騰了一上午,才略有些疲倦地回去。犬戎族如今都學會蓋木頭房子,房頂以棕櫚樹遮蓋。沙灘上也種了西瓜,雨林邊緣有芭蕉。路過的族人見了她,皆微笑著低頭合掌致意。
靈犀點頭,連這個低頭禮都是她創(chuàng)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