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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只好在心里冷笑了幾聲。何幽楠在顧少爺的心里是白月光、朱砂痣,神仙姐姐一般的人品相貌,自然是白璧無瑕的。不過據靈犀冷眼觀察,這位何氏豈止是留戀紅塵,簡直是要在紅塵里打滾了,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心里比誰都更想擁有,更想得到。
“也許她忽然勘破紅塵了呢。”靈犀不怎么熱心地安慰他。
顧庭樹只是搖頭嘆氣,又說:“她要是出家,最好是在咱們自家的寺廟里,這樣還能時時見著。若是去了外面,不就成了永別了,唉,我心里好難受!”
靈犀在心里打翻了一缸陳醋,當下也沒有說什么,甩手就走了。
過了幾日靈犀去顧太太那里請安,問起了這件事情:“好好的,大嫂怎么會有這種念頭?”
顧太太手里捻著佛珠,最近也開始吃齋念佛了,她說:“做尼姑好啊,修陰德,除戾氣。”
靈犀心里更覺詫異,心想瞧這話的意思,好像何氏做了什么損陰德的狠毒之事。但是接下來顧太太也就沒提這個話,只是教她跟顧少爺和睦相處,為顧家繁衍子嗣。靈犀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到傍晚的時候才告退。
作者有話要說: 好,十萬字了,宅斗的副本基本可以結束了
☆、愛
何幽楠隨身只帶了兩件粗布衣裳,一串佛珠,一雙布鞋。沒有丫鬟愿意隨她同去,她也沒抱怨,自己背著一個小包袱就走了。她要去的地方很遠,在京城外十幾里遠的蘭若寺。
顧庭樹牽著一匹馬,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邊,似乎仍然不愿意接受現實:“何姐姐,你干嘛要出家?又偏偏去那么遠的地方。”
何幽楠只穿一身青布棉衣,頭上一根木釵,不施粉黛,臉上帶著很少見的笑意,她了一眼顧庭樹,慢悠悠地說:“我剛嫁過來的時候,你才到我的肩膀,現在已經這么高了。”
顧庭樹繃著臉:“為什么要走?”
“你往后要懂事,多聽你父親的話。”
“到底為什么走?”
何幽楠轉過臉,看著春光下的山色,淡淡地說:“以后可能永遠也見不到面了,為什么不說點別的。”
“你,”顧庭樹深吸一口氣:“你可以永遠留在顧家,沒人會傷害你,我護你周全。”
何幽楠看著他,一雙眼睛出奇地明亮:“除了護我周全,你還能給我什么?”
“我……”顧庭樹一時間語塞:“你、你要什么?”
何幽楠轉過臉,什么也不說了。她不說話,顧庭樹也不再說了。
幾公里的路程,平時騎馬都嫌累,但是今天時間過得非常非常快。他們一步一步地沿著官道往前走,春風的熱度和灰塵的氣味縈繞在四周,這就是離別的味道了。
不遠處的山上矗立著一座灰蒙蒙的寺廟。“這就是了。”何幽楠停下腳步。
兩個人匆匆地看了對方一眼。
“路上小心。”何幽楠說。
顧庭樹又看了她一會兒,眼眶里有些發熱,他猶猶豫豫地轉過身,牽著馬返回來時的路。
“庭樹。”何幽楠手里拎著小包袱,靜立在漫天黃沙中:“我想要的,是你。”她平靜地開口:“你的人和你的愛。”
顧庭樹背影一僵,直直地站著。
“我們是一起長大的。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我以為我們永遠都可以那樣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你又把心給了別的人。”何幽楠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你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她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朝山上走了。高山巍峨,山道崎嶇,她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前路沒有光明,道路又是崎嶇苦難的,就像是她的一生了。
過了很久,顧庭樹才轉過身,雖然已經什么也看不見了,但是他一直看著那座山,郁郁蔥蔥連綿不絕,那是他少年時代的愛。
顧大少爺又經歷了一次遲到的失戀,頗為頹喪了一段時間,因此對家事也不怎么在意。靈犀倒是有心打探。果然何幽楠不是自愿離開,而是被顧太太強行逼走的。
這是很機密的事情,當天兩個人的談話沒有第三人知道。但是據顧太太身邊的丫鬟提過幾句:“太太病好以后,問過阿桃的事情。”
靈犀心中一動,又想到顧庭樹說過,海棠臨死都不肯承認害死了阿桃和孩子。當時大家都以為,海棠是為了逃避謀害顧家長孫的罪名。現在想來,倒是真有些可疑的地方。那兩個嬰兒喉嚨里的耳環,看似鐵證,其實非常愚蠢。海棠沒傻到那個地步,巴巴地拿自己的貼身飾品當兇器。那位接生的產婆招認得也太松快了,并且憑海棠的心性,若真是她指使的,肯定會提前把產婆殺了滅口。
靈犀自己默默思索了很久,心里有了一個模模糊糊的想法,不過顧太太什么都沒說,她也就把這件事情埋在心里,反正現在顧府一派祥和,過去的也就過去了。唯獨顧庭樹郁郁寡歡,不過像他那樣的性格,也愁不了太久。
昭明公主的婚禮算得上是凌國幾十年來最大的盛事。皇帝首先撥了個占地百畝的王府花園給他們小兩口做新房。賞賜的綾羅綢緞金銀玉器更是不計其數,又封了藍貝貝爵位、御書房太子伴讀,往后太子登基,他就是一品大員了。
果然如靈犀預言的,貝貝這回是一躍龍門了。
大婚當日,隔著幾道院墻,靈犀就聽見了外面喧嘩吵鬧的聲音,百姓跪在地上,山呼:“昭明公主千歲。”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靈犀手里提著一串珍珠項鏈,指揮丫鬟們給她挑好看華麗的衣服,內心里要跟這位昭明公主比試一番。丫鬟們把十幾個衣柜全打開了,來來去去的給她捧衣服。
顧庭樹一身白衣,晃晃悠悠地走進來,他這幾天都是住在東籬居,以此緬懷心中的白月光,一抬頭看見屋子里歡騰活躍的氣氛,他不禁有些錯愕:“咦,這是干什么?”
靈犀身上穿著雪白色的里衣,左手托著一套大紅色的百花爭艷錦衣,右手提著靛藍色的裙子,慌慌張張地說:“我穿哪一件好看?”
旁邊的丫鬟笑著跟顧庭樹說:“公主要去參加昭明公主的婚禮。”
顧庭樹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的靈犀一向喜愛素凈,今日卻愛打扮了。”把丫鬟們拿的衣服一件件瞧了,給她挑了一件明藍色的襦裙。
靈犀不樂意:“我想穿紅色。”
“今天新娘子才穿紅色。”他說:“昭明穿紅色比你好看。”眼看靈犀要變臉色了,他只好說:“我的意思是,為什么要拿自己的短處跟別人的長處比呢?”
靈犀瞪了他一眼:“我不想聽見你說話。”
最后兩個人都收拾妥當,一起乘坐馬車去了駙馬府。府門寬闊巍峨,奴仆們簇擁在門口。車馬在外面的街道上排了十幾里。
兩個人站在門口,一起驚呆了。
“這么好的地方啊。”靈犀嘆為觀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