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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陸語,只有一個唐奕承。
陸語的情緒起伏太過激烈,唐奕承想說些什么安撫她,又擔(dān)心舊事重提反而更惹她傷心,他索性把她帶到位于別墅地下一層的私人影院看電影,這種時候能稍稍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這會兒,唐奕承也看得入神。
只不過他的目光不在熒幕上,而是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大屏幕的光線明明滅滅地投射在陸語臉上,在她眼睛里落下變幻莫測的光影,她薄薄的眼皮被淚水浸泡過,顯得有些浮腫,黑亮的瞳仁卻像是被泉水洗凈的黑瑪瑙,極好看,也極惹人憐愛。
立體聲音響里流瀉出純正的英語對白,持續(xù)不斷,沉緩動聽——
barbara:“我說過上千次,但我還是要說。他握著我的手,我看著,分不出……誰是誰的手。我心里便明白了。”
ie:“明白什么?”
barbara:“你知道的。”
ie:“知道什么?”
barbara:“魔力。這就是魔力。”
ie:“魔力?”
barbara:“是的
宮花寂寞紅。我知道我們將終生幸福廝守。”
屏幕外,陸語平攤在腿上的手微微一熱。
唐奕承悄然覆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溫?zé)嵊指稍铮揲L白皙的手指緩緩收緊,他將陸語整只手都握起來。有那么一瞬間,陸語冰涼的指尖輕輕一顫,她似乎能感知到他指腹下血管的跳動。
他的脈搏,仿佛跳動在她的心尖上。
在唐奕承手里僵了片刻,陸語一點一點的蜷起手指,回握住他的手。
十指交纏,扣緊。
影片還在繼續(xù)放映,可陸語斷片了。
那些動人的對白好像只是從她的耳朵里過了一遍,根本沒有經(jīng)過大腦。時間仿佛凝固在了上一刻,影片也隨之倒退、回放至上一幕,以至于陸語低下頭看見兩只緊緊糾纏在一起的手,她耳畔便驀然回蕩起那句臺詞——
我看著,分不出……誰是誰的手。
我知道,這是魔力。
我們,將終生幸福廝守。
西雅圖夜未眠,影片外的這個世界,也注定是一個未眠夜。
唐奕承無法專心,他的心在別處。
不知是黑暗催生了曖昧,抑或是來自他手上的柔軟觸感更像是一種暗示:這女人終于肯握住他的手了。在愛情里,男人永遠(yuǎn)是那種會順著桿子往上爬的生物,得到一點,就想要索取更多,孜孜不倦,也永不滿足。
兩人身`下是寬大的雙人皮沙發(fā),陸語剛強迫自己把神思移回屏幕,就感覺到熟悉又炙熱的氣息陡然欺近。她驚訝地瞪圓眼,只看到唐奕承扶著她身后的沙發(fā)靠背,傾身向她壓過來,他有力的手臂和頎長的身軀就這么將陸語圈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里,仿佛有一團熱帶高氣壓,瞬間環(huán)繞住她。
陸語猛地僵住了身子,連呼吸都有一瞬的屏住。屏幕的幽光從唐奕承身后照過來,他漂亮的臉孔隱蔽在深深淺淺不斷變幻的光影里,讓她看不真切。唯有他那雙深邃沉湛的眼睛像是一個黑色的漩渦,一瞬不瞬地凝著她,仿佛是要將她吸進去。
陸語有一剎那陷在他的目光里,無法自拔。
直到他那唇形美好的嘴唇貼上來,吮`吸她的唇,纏`繞她的舌,影院音響里的電影對白猶在繼續(xù)——
“此刻不做永無機會。”
“‘永無’是個可怕的字眼。”
“錯過幸福,我們就是傻子。沒有溫暖回憶的冬季多冷啊,我們已經(jīng)錯過春天……”
唇齒碾磨間,陸語感覺到有灼`熱的手指沿著她的睡衣探進去,向上游走,指尖所及之處帶動的悸`動感覺,讓她在恍恍惚惚中想起了那些一樣的光景。
以前他們在紐約的時候,每逢雨天,地下室里就特別陰冷潮濕,兩人待得不舒服,只能去看通宵電影,在電影院過夜。
陸語覺得唐奕承應(yīng)該是不愛看那些膩膩歪歪的愛情電影吧,要不然為什么每一次他都會選視角最不好的后排角落里的位置,又為什么每一次都是看了沒幾分鐘,他就開始心猿意馬,不老實地對她動手動腳,以至于最后兩人都不記得片子到底演了些什么……總之大清早離開電影院時,少女總是頂著一張紅撲撲的臉蛋,少年總是把她的手牽得特別牢
豪門錯愛:誘愛小嬌妻。
那是他們的冬天,因為擁有彼此,而不覺寒冷。
那也是他們的春天,最終錯過的春天。
此刻的私家影院固然比夜場影院的環(huán)境舒適太多,唐奕承不用擔(dān)心被人窺伺,被人打擾,他在陸語身上游走的手越發(fā)放肆,唇齒間的掠奪也越發(fā)兇猛,像是要用無盡的占有和掠奪,來打破這場對彼此來說都曠日持久的對峙,持續(xù)了七年之久的對峙。
陸語被他弄得縮起身子,從徒勞抵抗到繳械投降,她腦袋里亂哄哄的。直到沙發(fā)靠背被唐奕承用遙控器放平、她完全委身于他身`下的那個剎那,陸語才驀然警覺,抬手按住他不斷下壓的肩,她近乎嗚咽著阻止:“唐……不行。”
陸語掙扎著就要直起身,唐奕承的身形隱隱一頓。短短的對視,氣氛似乎冷了一瞬。仿佛上一秒還震撼激蕩的琴聲,卻在這一秒戛然而止,琴弦緊繃欲斷。
陸語咬著紅腫的嘴唇,別開臉不看他,因為她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目光中的失望和忍耐,這讓她一時五味雜陳,不自在,也不舒服。
可真的就只是一瞬間的冷凝,唐奕承眼里的那絲失望便被溫柔取代,他翻身撤下,摸了摸陸語的頭。他余溫猶存的手指順著她柔順的發(fā)絲,滑至她垂落在沙發(fā)上的發(fā)梢,他好像是琴師梳理他的琴弦那般,柔和又疼惜。
這兩天在陸語身上發(fā)生了太多事情,她肯定還沒有從失去最后一位親人的悲慟中緩過來,如果她不愿意,他自然不可能強求她在這個時候做那種事。又或者,她心里到底還是對他存有一絲戒心?
唐奕承猶在暗自思忖,嘴上已經(jīng)若無其事地說:“好了,繼續(xù)看電影吧。”
沙發(fā)沒有升起來,他挨著陸語躺下去,一手枕在腦后,一手牽住她的手,目光重新投向熒幕上的那部絲毫激不起他興致的冗長影片。
陸語發(fā)現(xiàn)唐奕承睡著了,是在片子結(jié)束時。
演員表配著片尾曲滾動出來,她想叫唐奕承去睡覺,卻在一扭過頭,看見身邊的男人那雙狹長的眼睛不知何時閉上了。
唐奕承的長睫微微垂著,在眼瞼處投下一小圈淡淡的陰影,完美的扇形弧度。熨帖平整的襯衫剛才被他解開了兩顆紐扣,露出了一點平直的鎖骨,隨著均勻的呼吸,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大概是因為四十幾個小時都沒闔過眼的緣故,唐奕承是真的累了,連睡顏上都輕蹙著眉宇,隱約透著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