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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永遠是良藥,兩人多天沒聯系,陸語想必是冷靜下來了。聽到唐奕承這副清淺柔和的聲音渡著細微的電波傳過來,她已經淡去了那日在藥房門口跟他爭執時的激烈情緒,但語氣里還是帶著淡淡的不奈和生硬。
“我來療養院看奶奶了。”陸語一邊往護士站走,一邊語速稍快道:“你有什么事?”
唐奕承“嗯”了聲,以稀松平常的口吻問:“明天我帶你去房管局辦理老宅的過戶手續,你有空么?”
聽聞此言,陸語的腳步猛地頓住,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這男人終于體會到索然無趣的感覺,所以放棄拿老宅吊著她了?
手機在耳畔僵了半晌,陸語壓下心里的疑惑,急忙說:“我有空。”
“……”
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陸語連腳步都輕盈起來,快步走到護士站,護士又告訴她一個好消息,陸奶奶這兩天的情況比較穩定,但就是老人家一直喊著要回家,鬧騰得厲害。
陸語心念一動,問護士:“那我能把奶奶暫時接出院住幾天么?”
“這樣也好。”護士遞給她兩張表格,說:“你填個申請表吧,還有這份院方免責協議你也簽一下字。”
“好的,謝謝。”陸語展顏一笑。
陸奶奶在療養院住了好幾年,一聽陸語要把她接回陸宅小住幾天,當即笑得合不攏嘴:“我終于等到這天了啊。”
說著,陸奶奶往陸語身后看了看,隨口問道:“小語,你男朋友沒一起來么?”
陸語唇邊笑容一僵,扶著奶奶起身,她說:“奶奶你怎么好好的又犯糊涂啦。”
她哪有男朋友啊。
陸奶奶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你別懵奶奶,我最近腦瓜靈光得緊呢。”
“……”
陸語幫奶奶收拾好換洗的衣物,護工拿給她一堆小藥瓶,逐一教給她怎么給陸奶奶喂藥,并囑咐說,萬一老人身體不適必須立馬送回療養院。陸語認真記下,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她才推著輪椅上的奶奶穿過花園,往停車場走去
豪門驚婚:花心總裁的天價逃妻。
十二月的b市,白天氣溫維持在零度上下,天氣寒冽的不像話,一老一小都裹成了粽子,還是覺得冷。尤其是怕奶奶凍著,陸語把自己的大圍巾給了奶奶,小刀似的北風呼呼往她脖子里灌進去,冷得她邊走邊發抖。
遠遠的,一抹挺拔頎長的身影頂著風從花園另一邊走過來。
陸語的眼睛遇到大風容易流淚,可哪怕是透過那片霧蒙蒙的視線,那抹熟悉的輪廓仍然直觸她眼底,她立馬心頭一驚。
唐奕承大步流星,不容陸語回神,他已經近身了。
他看到凍成這樣的陸語,微微一蹙眉,當即把自己的圍巾快速解下來,裹在陸語的脖子上——在隨之而來的暖意里,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
陸語怔了怔,她揪著圍巾就要取下來還給唐奕承,“你來干什么?”
“我送你們回去。”說話間,唐奕承已經跟陸奶奶略一頷首,就推上了輪椅。見陸語僵著不動,他眉角一挑,丟給她一句:“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別給奶奶凍病了。”
“……”陸語只能加快腳步跟上他。
事實證明,這種時候有男人在,再好不過了。
陸奶奶腿腳不靈便,唐奕承直接把她抱進車后座,又把折疊輪椅收進后備箱,然后開車帶兩人駛離療養院,全程他沒讓陸語動一根手指頭。
坐在車里暖和過來,陸奶奶說了句:“小唐,你今天不上班啊?給你添麻煩了。”
陸語怔然,驚訝的目光在駕駛座和后座之間梭巡一輪,她怎么不知道奶奶認識唐奕承?雖然她當初跟唐奕承交往時,他陪她回過兩次b市,但他完全沒跟她的家人打過照面。
唐奕承態度謙和接了陸奶奶的話:“沒事,我今天不忙。”說完,他側頭瞥了眼陸語,若無其事地說:“我前幾天去療養院看過奶奶,忘了跟你說。”
陸語轉瞬想起奶奶方才說她有“男朋友”的事,她狐疑地擰起眉毛,怎么都覺得奇怪。
不怪陸語不知情,唐奕承在萌生了向陸語求婚的念頭后,前幾日根據他派人查到的消息,他抽空到療養院去了一趟。陸奶奶是陸語唯一的親人了,婚姻不是兒戲,他肯定得先拜會一下老人家,順便拎去了不少矜貴補品。
不過到了療養院唐奕承才發現,陸奶奶的身體狀況比他想象中還糟糕。半個小時里,老人一連問了他三遍姓什么,這才總算記住他姓唐。唐奕承不得不打消了來時的初衷,只說自己是陸語的朋友。
可就在他臨走時,陸奶奶突然問道:“小唐,你是誰來著?小語的男朋友?”
唐奕承無奈地摁了摁眉心,嘴角卻是淺笑無虞:“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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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暖陽基金會的活兒不多,馮曉冬得空回老家探親了,工作室就剩陸語一個人。
唐奕承把她和陸奶奶送回來,并沒有急著離開的意思。別看他生著一副高貴冷艷的皮囊,對陸奶奶卻是耐性十足,他推著輪椅帶老人家各個廂房轉了一圈,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倒真挺像個盡職盡責的“房東”
步步掠情:暴君別來無恙。
陸奶奶的喜悅溢于言表,溝溝壑壑的皺紋里都漫進了欣慰,曾經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每個角落都能勾起零零碎碎的回憶,感情之深不可估量。
眼巴巴地看著這倆人互動良好,陸語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她既不想拂了奶奶的興致,卻又疲于應付唐奕承,以至于她只能頻頻低頭看表,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唐奕承偏偏對此視而不見,聽陸奶奶說她喜歡喝青茶,他特地去車里拿了“語”會館的大紅袍進來。陸奶奶長期吃慢性病藥物,怕茶太濃抵消藥效,唐奕承跟陸語要來茶具,仔細過濾了兩遍才把一杯淡茶遞給老人家。
正房隔出的會客區面積不大,朝南的窗簾收了起來,冬日下午的陽光從木窗照射進來,落在窗戶一側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上,兩者之間有緩緩浮動的光暈。這光暈被暖氣烘得和煦舒適,籠罩在唐奕承和陸奶奶身上,兩人不時淺酌交談,身姿頎長挺俊的那個謙和儒雅,老態龍鐘的那個安詳慈愛,小小的空間里,莫名就多了某種天倫之樂的氣息。
沙發對面的地上放了個軟墊,陸語雙臂抱肩坐在上面,這一幕落在眼底,她的表情,僵硬之中似乎又藏著一絲……動容。
光陰凝固在這個下午,寧和安好。
陸奶奶留了唐奕承吃晚飯,陸語見奶奶堅持,也不好再轟他走。陸語本來是打算叫外賣吃完了事的,但唐奕承若無其事地提議道:“奶奶難得回來,還是在家里做飯吃吧。”
陸奶奶聽了也附和道:“小唐說的對。小語,我好久沒吃餃子了,晚上包餃子吃吧。”
“……”陸語扯唇,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