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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承手里有一枚耳環,那是他剛才起床時在兩只枕頭的縫隙里不小心摸到的。他比誰都清楚,陸語沒有耳洞,她以前就因為怕疼一直不肯扎耳洞,而且他昨晚親吻她的耳垂時,也只有滑`嫩柔軟的觸感。
唐奕承不知該不該慶幸陸語沒看到這個鬼東西,他壓抑著怒氣質問秦叔:“這是寧晞的?”
秦叔被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優雅高貴的男主人好似被觸了逆鱗,那陰沉的面色就像來自地獄的修羅。
唐奕承不愿意把那個單純的小姑娘往壞處想,可事實擺在眼前,他不得不信,他對秦叔的語氣近乎陰狠了:“以后不準寧晞再踏進這里一步,否則你們一起滾回紐約去。”
“……”秦叔面色煞白,點頭如搗蒜。
唐奕承丟下這番話,便在五分鐘內迅速換好衣服,驅車離開了別墅……
☆、第29章
29.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半小時后。
路虎攬勝駛進魚兒胡同,停在那間掛有“語映像攝影工作室”招牌的四合院門前。
駕駛座一側的車門打開,手工黑色男式皮鞋先著地,鞋面上搭著平整筆直的西褲褲腳,往上是包裹在修身西褲里的大長腿以及質地講究的羊絨大衣,怎么看都是既體面又高貴的穿著,如果硬要找出一絲不和諧,大概就是這身行頭的主人臉上的表情了。
唐奕承的臉本就生得輪廓鮮明、五官立體如雕塑,不笑的時候會給人一種疏冷的感覺,此刻在初冬寒冽的空氣下,他那張臉顯得更為堅毅,神情偏淡,看上去整個人都好似蒙上了一層霜雪。
抬手,他按響門鈴。
等待那扇紅色木門打開的幾秒鐘里,他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比如大清早陸語為什么會匆匆離開?是他昨晚弄疼了她,還是他太心急在那種她根本沒準備好的情況下強行要了她?那么殺伐果決的男人也許不曾意識到,他在這段感情里是這樣的小心翼翼,變成了連他自己都不認識的樣子
秘靈追蹤。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軟肋”,因愛而生,因在乎而起。
門閂拉開的聲音打斷唐奕承的凝思,他迅速調整好表情,唇角牽出一個小小的弧度,卻在門打開的那一瞬,他唇邊淺笑微微一僵。
“陸語呢?她沒回來么?”風很大,他的聲音一出口就被風卷走了大半。
門只開了一道縫,馮曉冬的腦袋探出來,上下打量他一番,她道:“陸姐剛才回來了,又出去了。”
唐奕承的眉蹙起,“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馮曉冬翻著眼皮說,一副不待見對方的樣子。
唐奕承不再自討沒趣,把手里拎著的那個袋子遞給她,“這是陸語的中藥,她剛才忘了拿。一日兩次,你叮囑她按時喝。”
“知道了。”馮曉冬接過藥,“砰”一聲把門關上了。
徒留唐奕承一人僵在門外,佇立在刺骨的寒風中。
馮曉冬快步走進東廂房,一進門,她就把藥袋子甩在桌上,對窩在沙發里的陸語說:“你猜對了,果然是咱們的房東來了。唉,你就是好脾氣,故意躲著姓唐的不敢見他算怎么回事啊,要我是你,非得把他臭罵一頓。他憑什么買了老宅還裝成沒事人,這不是明擺看你難受折騰你嘛……”
陸語手里拿著一本攝影雜志,卻是一頁也沒有翻過去,沉吟半晌,她說:“胖東,唐奕承已經答應把老宅賣給我了。”
這下馮曉冬倒是驚訝了,眼睛瞪得溜圓,“他怎么突然這么好心了?”
陸語不再吱聲,把打開的雜志倒蓋在臉上,她向后仰頭,枕在了沙發背上。
有些事,她不愿意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從昨晚渾渾噩噩地跟那男人發生關系,到今早回來,她的心口一直叫囂著各種情緒,復雜的,酸澀的,像是糾葛的藤蔓在心中纏繞蔓延,又像是滾滾巖漿在胸腔里翻滾奔騰,以至于她根本無法面對唐奕承,甚至是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
陸語已經不是當年的天真少女了,她早已不敢再奢望這世上還存在多年不變的愛情,或者多年不變的人心。
時間是把利斧,將他們都磨礪成了對方不認識的樣子,她一點都不了解現在唐奕承那副高高在上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怎樣的心?他在彼此的關系里不夠坦誠,他有她看不透、摸不清的居心,也有著她不為所知的一面,這導致就連唐奕承說出的話,陸語都分辨不出可信度有多高了。
在這種情況下,她是斷不該跟他上床的。可在他溫柔的唇舌下,炙熱的指尖下,猛烈的沖撞下,她卻是那么的難以自持、狠狠地淪陷了,仿佛干涸多年的身體又浸泡在了溫暖的泉水里,被撫慰,被滋潤,她貪戀那片刻的溫存,沉溺其中。
可后來,陸語一切的悸動和情`潮都終結于晨醒時分,終結于她不小心在枕頭下面觸到的那只耳環上。
不知屬于哪個女人的耳環,帶著細細的鉤針,陸語被那根針刺得指尖一疼,她陡然冷卻下來的心和余溫猶存的身體,仿佛瞬間分裂成了兩半
獵人的小媳婦。
那種被撕裂的感覺,讓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
**
四合院高高的圍墻后,那抹頎長的身影久久不曾離開。
冬日的陽光帶著寒意,穿透槐樹枯黃的枝椏,將唐奕承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側頭看了眼院門口停著的那輛國產suv,他認識那是陸語的車。
就是那一瞬間不好的預感,讓他隱隱意識到什么。
他拿出手機,在短信頁面里輸入:陸語,我們聊聊。
之后唐奕承的手機就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就在他以為陸語不會回復他的時候,陸語的短信進來了。
她只有聊聊一句話:我們哪天去給房子過戶?我會把錢轉給你的。
唐奕承出來的太急,沒帶手套,也不知是冷風刺骨凍僵了他,還是這句涇渭分明的話戳在了他的痛處,他握著手機的那只手隱隱發僵。
來自手上的冷,在剎那間穿透唐奕承的血脈,穿透昨夜那久違的歡愉烙印在他身體里的熱度,直擊他的心臟。他不愿相信,不能接受,無法承認,一`夜`歡`愛過后他們的關系竟然一落千丈,淪落到只能靠一套房子來維系了。
僵了片刻,不具名的一念掠過。
唐奕承回復:我最近比較忙,等有空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