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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會的其他同事已經分好房,最大的一間自然留給唐奕承,還剩了兩間小房給陸語和宋遠。
宋遠把行李給陸語送到房間,唐奕承也跟著進屋,環視室內一圈,他對陸語說:“條件不好,只能湊合了。你先休息一下,等會吃東西我再叫你。”
旅途勞頓,身上又冷,陸語有點沒胃口,但她還是說了句:“好的。”
唐奕承身邊的人終于散去了,宋遠尾隨老板去到房間。
他先觀察一番老板的臉色,見唐總唇角竟然漾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宋遠這才關上門斗膽上前,匯報半小時前他接到的那通電話……
☆、第24章
2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房間里光線不足,墻皮有些脫落的天花板下方直接吊著一只十五瓦的燈泡。
唐奕承第一次發現這般幽暗的光線,竟然有著如此強大的穿透力,甚至是能將人照得如此脆弱,仿佛要消失了一般。背身僵立在窗前,他幽深的雙眸里倒映著窗外蕭索漆黑的村莊,耳邊久久響徹著宋遠半小時前匯報的情況。
如魔音穿耳。
在這段不長不短的時間里,唐奕承腦中最先晃過的就是剛剛那位叫阿伊莎的小姑娘。陸語對一個素昧平生的小丫頭那么好,好到連他都嫉妒了,原來事出有因——那是出于每個女人對母愛的本能與天性。
原來,他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起風了。
窗外,墨黑的夜色在蒼白的月光下緩緩晃動。
光影斑駁間,陳年的舊傷口被切割成支離破碎的畫面,浮映在唐奕承眼前。
奮力掙扎的少年,紐約警察的推撞,陸語因驚恐而發出的尖叫……時隔七年,終于還是有那么一天,唐奕承始終不愿相信、刻意忽視、故意逃避的那一幕幕,如過電影般從他眼前掠過,悄然暴露在這個距離曼哈頓一萬多公里的小村莊里。
他從來不知道——
那天,他被關進警察局,她音信全無,是因為在推撞與驚嚇中她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那天,他在拘留室里萬念俱灰,她離開了他,是因為她甚至還來不及告訴他,他要當爸爸了,她就已經一無所有了。
往后的七年,他為這段逝去的感情在大洋彼岸飽受折磨,而她則因為那場意外流產落下的病根苦不堪言。
在h市醫院那晚,唐奕承親眼所見陸語的憔悴和柔弱,那一瞬的心痛和疼惜,直到此時此刻,他依然感同身受,痛徹心扉。
他明明是因為她才被送進警察局的,可到頭來,受傷最深的人卻是她。
唐奕承方才聽到這件事時的震撼和痛心一點一點蔓延,他想起的事情越來越多,多到在這個寒涼的夜晚他全身都滲出汗來。
他覺得渾身的血氣都在往上涌,卻涌到心臟的位置就堵在那兒,他的心仿佛被千萬根繩索緊緊地絞纏著,束縛著,簡直快要被割成千片萬片,一陣一陣疼得他心口發麻,呼吸困難。
抬手,唐奕承打開窗
皇家小嬌妻。
冷風灌入腦髓,他都沒有覺得自己活過來。
宋遠再次被唐奕承叫進房間,是在一個小時之后……
**
在與唐奕承一墻之隔的房間里,陸語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里。
偏遠山區沒有集中供暖,當地村民仍舊采用土法炭盆取暖,可奈不住晚上室外零下七八度的酷寒,陸語就算不脫掉羽絨服都渾身涼颼颼的。而且木窗的密閉性不好,疾風從窗外刮過,呼嘯著灌進窗縫涌入屋里,更添寒意。
人一冷,就愛犯困。
就在陸語裹著被子陷入昏睡的那一刻,她耳朵里忽然鉆進“咚咚”的敲門聲。
想著是唐奕承叫她吃飯來了,陸語趕緊下床去開門,可門打開,她驚訝地發現站在門外的并不是唐奕承。
“陸小姐,唐總怕你冷,讓我把這個拿給你。”宋遠說。
陸語接過對方遞上來的一沓暖寶貼,她臉上的疑惑未褪,“他人呢?”
遲疑片刻,宋遠按照唐奕承事先交代的話說:“唐總有些事情要處理。樓下已經準備了晚飯,你可以隨時下去吃……”
陸語沒多想,“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瞅著那扇門輕輕關上,宋遠作為唯一的知情者,他站在走廊里重嘆一聲。
唐奕承方才把自己在房間里關了一個小時。
那一個小時,沒有人知道他想了什么,又想了多少。
后來宋遠被唐奕承叫進屋,看著老板眼里的那抹痛色,宋遠想說些什么,卻又苦于難以啟齒。艱澀的沉默,唐奕承也是什么都沒說,只是讓他把暖寶貼給陸語送過去。
那些暖寶貼是宋遠特別幫老板從b市帶來的,唐奕承左肩有舊傷,這樣干冷的氣候難免引起舊傷復發。可是,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怕冷,他知道。
**
陸語下樓的時候,門廳支著張簡易折疊木桌,基金會的另外四個人已經開始吃飯了。重頭戲都安排在明天,晚飯相對比較簡單,只有饸饹面和羊肉臊子面可供選擇。
陸語跟大家略一頷首,捧著大海碗落座,就聽周萱萱低幽的抱怨聲不停:“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啊,又冷又破,連洗澡都不方便。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是怎么活下來的,幸好咱們就在這兒待一晚上……”
除了周萱萱之外,同行的還有兩男一女,年紀都在四十歲左右,其中被大家稱為“燕姐”的女人是項目部總監,打扮中性,看起來精明干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