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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蠢過一次了,不會再蠢第二次了。”他的嗓音沒有溫度,眨眼間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風,停了。
時間,似乎僵在這一瞬。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清醇悠揚的男聲飄過來。
“嗨,攝影師!”
這聲落下,氣氛劇變。
上一秒還呈膠著狀態的舊情人,卻在這一秒迅速分開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那道聲音的主人。
看清對方那張笑臉,陸語趕緊揉了揉眼睛,把眼里的水汽揉散。
“原來是你。”她記得這人是接待中心的工作人員。
陽光型男被認出來,眼角眉梢的笑意像是要溢出來,就如那夜色里悄然綻放的白色荼蘼花。他沒發覺任何異常,跟唐奕承打了個招呼后,他便徹底忽視了對方的存在,一個箭步湊到陸語身邊。
他禮貌地自我介紹說:“我叫柯嘉禮,是基金會打雜的。”
見陸語因聽到“打雜”二字而微微一怔,柯嘉禮也不介意,他把手上那個裝滿食物的餐盤遞到她面前,挑眉道:“估計你一直忙著拍照還沒顧得上吃晚餐吧,我幫你弄了點吃的。”
別看他說得云淡風輕,盤子里的食物卻毫不敷衍,黑松露銀鱈魚、神戶牛肉和蔬菜每樣一小點,擺放得整整齊齊,跟喂小貓似的。
不用扭頭看,陸語也能感覺到某道眼刀斜斜地插過來。
猶豫須臾,她不太自在的接過餐盤,朝柯嘉禮強顏一笑:“謝謝你。”
“不客氣。對了,我也對攝影有點興趣……”柯嘉禮這般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共同語言。
這一刻,唐奕承的臉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月光中,柔和的月色淡化了這男人眼里的鋒芒,他沉靜的,優雅的,就像是鎂光燈下的傾世瓷器,但從他眼睛里射出來的那道光卻仿佛泛著冷芒的刀鋒,恨不得一寸一寸刮過這兩人的皮膚。
果然,對這女人就是不能心軟,稍一不留神,她就給他添堵。
唐奕承大步流星走回宴會廳,遇到迎上來的宋遠,他回頭指了指花園處,沉聲問道:“那小子是誰?”
宋遠撓著頭、循著老板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有朵小蘑菇和一塊小鮮肉站在花園里。
他急忙如實招來:“哦,您說得是柯嘉禮吧。他是基金會柯理事的兒子,剛從國外留學回來,柯總先安排他來基金會鍛煉一段時間,然后再回去接手家族生意。這事兒我還沒來得及跟您匯報。”
“鍛煉?”唐奕承冷嗤一聲,他怎么看那個臭小子是來泡妞的呢。
☆、第十一章
盞盞路燈,點亮夜色。
臨街的廣場上,是如火如荼的美食嘉年華,小攤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摻雜著喧囂紛擾的人聲,烘托出這座海島城市特有的市井氣息。
背街的巷道內,卻幽黯安靜的仿佛另一個世界。
蓄著板寸頭、穿著跨欄背心的彪形大漢拐進小巷,他從褲兜里掏出剛剛從嘉年華順手牽來的女士錢包,樂得合不攏嘴。一看就是慣偷,他嫻熟地把錢包里的銀行`卡和雜物一股腦抖落到地上,只抽出現金,準備溜之大吉。
殊不知,他還沒把錢捂熱,一只修長的手便猛然鉗住他的手腕。
那股力道之大,令壯漢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已經疼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
“把錢給我。”森冷的男聲,宛若裹著冰雪。
眼瞅著功歸一簣,壯漢也不是吃素的,牙齒打著顫嚎叫:“操,你丫他媽的又不是警察,少多管閑事!”
話音未落,壯漢猝然揮起沒有被控制住的那只手,想要用一記重拳偷襲對方,可就在他手肘抬起的那一剎,他頓覺膝后區狠狠地襲來一陣劇痛,那么結實的漢子就被這樣被對方一腳踹翻,“噗咚”一聲悶響,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對方招招直中要害,壯漢痛得額角青筋暴突,豁然抬頭,他借著巷道里的幽光看向制服他的男人。
背光里,年輕男子的臉孔都是暗的,只有他那雙漆黑的瞳仁里蘊藏著冰冷的光澤。那寒光亮白,似乎能夠將整個黑暗的世界吞噬掉,比他狠戾的身手更加攝人心魄。
壯漢忍不住打個冷顫,上一秒的囂張氣焰在這一秒生生被那束寒光劈得灰飛煙滅,他苦著臉把錢乖乖奉上,急忙連滾帶爬地離開。
巷道里恢復了靜謐,年輕男子挽起襯衫袖口,彎腰撿起被小偷扔在地上的女士錢包,他把現金和銀行`卡統統塞回去,動作干練利落,但在他正欲直起腰身的那個瞬間,他低斂的眼眸倏爾微微一凝。
地上還遺漏了一張小照片。
那是一張情侶照,有微風吹進窄巷,照片泛黃的邊角輕輕掀動。
有那么一瞬間,年輕男子的目光像是被照片上的情侶蟄傷了似的,他眼底翻涌著晦澀難辨的情緒,似驚詫,又似沉重。
眨眼間,男子便將這張相片拾起,收進了自己的錢包,然后大步流星走出巷道。
這邊廂,嘉年華仍在繼續,主辦方請來了二線藝人助陣,現場氣氛燃燒至沸點,場面一度失控。陸語使出吃奶的力氣才擠出摩肩擦踵的人潮,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她一屁股跌坐在街邊的花壇上。
昏黃的街燈,將她的眸子襯得一片黯然,無助又迷惘。
錢包被偷,手機沒電,陸語又跟柯嘉禮被那群瘋狂的人群擠散,她簡直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今晚的遭遇。
這一切,還得倒回一個小時前。
唐奕承沉著臉離開酒店花園,返回晚宴現場
王者禁獵區。
“陸語,你和唐理事長很熟嗎?”
傳進陸語耳朵里的男聲明明清潤低醇,可這個突如其來的名銜卻令她握住叉子的那只手隱隱一僵。她吃著柯嘉禮端給她的食物,卻沒有抬眼看他,只木訥地搖了搖頭。
“我和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