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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雯一副關愛庶妹的模樣,“妹妹小心點喝,這桃花酒雖說不烈,但喝多了還是會醉的。”嘴角卻偷偷撇了撇,一個庶女,論天資論才藝,能跟她比嗎?掃了一眼桌面,如今就只有顧璟容和她沒有輸過了。
如此想著,目光不自覺停留在顧璟容俊朗的臉上閃爍不定。顧將軍年少有為,才二十出頭,就封了鎮國將軍,前途無限,而其祖父又是德高望重的閣老,位高權重,深受圣眷。其人又端的一副好相貌,玉樹蘭芝,不知惹的多少閨中少女芳心暗許。若是誰得了顧璟容的青眼,有緣作了這將軍夫人,那可就是一段佳話了。
自己是晉王府的郡主,在身世上就比一般女子高出了一大截,若論容貌才情,唐書雯對自己還是頗有自信的詳,而且自己還和顧璟容自小相識,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不知顧哥哥心里可有所屬了,唐書雯有些發愁。轉念一想,顧璟容一向在軍營處事,哪有空去見甚么閨秀女子,況且她目前還沒見過他對誰另眼相看呢,但愿是她多想了。
顧璟容是高門大族,肯定不會求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庶女,至于林惠涵嘛,唐書雯斜眼看了看,一個沒落的林府,況且還只是個二房的嫡女,相信顧府是不會要這樣對自己毫無助力的女子的。這么想著,唐書雯的自信又增了不少。若自己有幸能成為顧哥哥的妻子,那該多好。紅了紅臉,唐書雯又不禁抬眸多看了幾眼。
作者有話要說:
☆、巧破偷銀案(一)
抿了抿嘴,唐書雯正準備說些甚么,突而亭子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喧鬧聲,似是女人的各種叫罵聲和吵鬧聲。亭里的眾人聞及,面面相覷,放下了簽筒,看向聲音來源。
晉王爺當即沉下了臉,晉王府一向門風嚴謹,對下人也管的嚴,平日里是絕不允許下人當眾喧嘩的,誰如此大膽,竟敢無視王府的規矩。看來他得好好清理一番府中的下人了。今日他和王妃剛好宴客,便讓客人遇著了這種事,這不是在打晉王府的臉嗎?
晉王妃蘇凌怡神色也不好看,作為當家主母,在客人面前,讓晉王府失了體面,她也不好不到哪去。晉王爺喚來身邊的唐平,道,“你去查查,發生了何事,誰人如此大膽妄為,竟敢在晉王府內喧嘩鬧事。”
唐平領了命,帶著幾人出了亭子。晉王妃蘇凌怡歉意的笑了笑道,“是我管教不力,倒打擾了各位的雅興。”
唐書雯搖搖頭,睜著大眼睛,看著蘇凌怡道,“嫂子不必自責,我看定是平日里王妃心太軟,對下人太過仁慈了,縱的他們忘了自己甚么身份。這不是你的錯,怪的應是那些大膽妄為的奴才才是!”這一番話圓的漂亮,既很好的解釋了此事,又全了王妃的面。這下連晉王爺也投來了贊賞的眼光。唐書雯抬眼看去,顧璟容正眼神帶笑的看著她,她暗紅了臉,忙低下頭。
唐平很快就回來了,跪下道,“回王爺,屬下已將鬧事的一干下人拿住了,正在亭子外面,聽侯王爺王妃吩咐。”
晉王妃問道,“下人因何事喧鬧?”
“這……”唐平抬眼看了看晉王爺,臉上似有難色,看到晉王爺默許的點了點頭,才道,“掌管帳房的許姑姑昨晚把這近幾日鋪子里的收益一千兩鎖進庫房里的匣子,今日再去查帳時,卻發現那一千兩已不翼而飛。”
“甚么?”唐月嬋驚訝得用手帕捂住了嘴,“誰人這么大膽,竟敢在晉王府內動手腳?”
唐平看了她一眼,繼續恭敬的道,“王爺,據許姑姑所說,庫房的鑰匙,除了她,侍女飛綠和何媽媽各有一把。而今日早上,就飛綠一人曾開了帳房的門。到了中午許姑姑查帳,便發現那一千兩已不見。”答案顯而易見,這一切都把輿論指向了侍女飛綠,在座眾人也想到了。
“既然就只飛綠一人開了帳房的門,那偷銀兩的人便無需置疑,定是飛綠了。嫂子,你這次可不能再心軟,定要好好處罰,讓下人們曉得,晉王府可不是如此隨便能讓下人鬧事喧嘩的。”
蘇凌怡眼神復雜的看了她一眼,道,“還是先看看情況如何罷,”揚聲道,“把鬧事的一干人等帶到亭子外。”幸好事先下了帳幔簾子,這會倒不怕下人會沖撞了亭子里的客人。
不出一刻,唐平便把她們帶到跟前,幾人跪在青石板上。分別是許姑姑,飛綠,何媽媽,及幾個丫鬟。
“許姑姑,你把此事經過說一遍,不準有隱瞞。”晉王爺開口道。許姑姑是自小服侍晉王爺的,情分自是不同,故而晉王爺也很看重她,府上的大事也一般交給她來打理,輔助王妃。
從那一干人等中走出一個中年婦女,四十出頭,頭上插著素凈的簪子,打扮的樸素而不失大方,表情干練而嚴肅。她走上前,曲膝朝晉王爺行了禮,然后開口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倒和唐平說的差不多。“因這帳房的鑰匙飛綠和何媽媽各有一把,而何媽媽今日都在院子里管事,并沒有去過別處。而這一千兩不可能就這樣不翼而飛,所以偷走這一千兩的極有可能是曾開過庫房的飛綠。”
飛綠跪在地上,滿臉淚痕,看上去楚楚可憐,搖著頭道:“王爺王妃明鑒,奴婢沒有偷那一千兩,奴婢冤枉!”
“不是你還能是誰?”何媽媽跪著轉過頭,眼神輕蔑,“今日就你一人進了帳房,又這么巧庫房失竊了,難道還能是鬼偷走了嗎?飛綠啊,枉王妃如此看重你,你這作出這樣的事來!”
“我沒有!”飛綠高聲駁回,頭搖得猛烈,“奴婢今日確是進了帳房,是因為奴婢曉得王妃今日要宴請林府的四小姐,許姑姑便吩咐我將庫房里的青州白玉瓷拿出來,擺客房里。奴婢拿了白玉瓷后便鎖上門走了,其他的,奴婢一概沒有動過。”說著在地上叩了幾個響頭,當即額頭紅了一片,發絲凌亂。
王妃蘇凌怡聞及此言,看向許姑姑,得到她的肯定回答后,道:“好了!此事本妃自會調查清楚,若不是你所為,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若真是你,本妃也決不會擾庶。問蘭,你帶人去飛綠的房里搜,看看是否能找到甚么!”一千兩不是小數目,也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不見,若真的是飛綠所為,總能在她房里尋著些蛛絲馬跡。
問蘭領了命,帶著幾個侍女下去。亭子里的眾人靜默不語,喝著茶。唐月嬋壓低聲問道,“雯姐姐,你說那一千兩真的會是飛綠偷的嗎?”
“誰知道呢?”唐書雯撇了撇嘴,“常言道,人心隔肚皮,平日看著她挺安份謹慎的,誰知道竟會干了這樣的事!”
林惠涵在一旁靜靜的觀察那一干人等,聞及唐書雯的話,問道,“那個侍女飛綠平日是個怎樣的人?”
唐月嬋看了她一眼,回想道,“飛綠是掌管庫房的大丫鬟,為人和善,和各房各處的丫鬟媽媽挺處的來,平日做事忠厚踏實,謹慎小心。”說著搖了搖頭,感嘆道,“我也不相信她是會做出這種事的人,但愿不會是她吧。”
林惠涵聽了,透過簾子暗暗觀察她們的神情,飛綠咬著嘴唇,眼神倔強,一副剛烈的樣子,看起來倒不像是會偷了錢的人。旁邊是何媽媽,三十出頭,臉上涂脂抹粉,眼睛在不安分的四處打量。下方還有兩個小丫鬟,應該還沒遇過這樣的事,此刻跪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
不多久,侍女問蘭回來了,手上托著一個小匣子,呈上去道,“王妃,這事在飛綠房里搜到的,里面有一千兩。”
許姑姑上前打開一看,對王妃點了點頭,“回王妃,這的確是丟失的那一千兩,我親自經手放進匣子的,不會錯。”
許姑姑的聲音沉穩從容,傳到簾子外。飛綠聽了猛地抬起頭,震驚的道:“不可能!我沒有偷銀兩,定是有人冤枉我!”跪著向前一步,泣不成聲的道,“王妃你要信奴婢,奴婢的為人,王妃也略知一二,奴婢絕對不敢作出這樣的事的!”
唐書雯“哼”了一聲,揚聲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妄想抵賴!別以后平日里王妃對你們仁慈,就可以胡作非為了!”
蘇凌怡平日確實對下人和善,飛綠是她親自任命的大丫鬟,她的人品心性也是清楚的,出了這樣的事,她也覺得頗為心痛,不過如今是人證物證俱全。她也感到心冷,失望至極,痛心疾首的道:“飛綠,本妃也想不到你竟會做出這樣的事,妄費了我對你多年的信任,如今你還有甚么好說!”
連王妃也不信她了,飛綠心底一沉,精神恍惚,搖了搖頭,口里念念有詞。重復的說道,“不是我,不是我偷的!王妃你要信我!”
蘇凌怡抬手,揚聲道,“來人,將飛綠押下去,交給廖嬤嬤處置。”
廖嬤嬤是專門處罰下人的管事嬤嬤,被她處置過的下人,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了,聽聞她為人極其冷酷無情,秉公辦事,犯過錯的下人若經她手,便是不死也都只剩半條命了。顯然飛綠也曉得的,聽了王妃的話,頓時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
林惠涵一直在靜靜看著,看到此景,心里也不好受,古代的家刑是十分殘酷的,輕則受傷重則喪命。看著她刷白的臉,她可以預見,這次飛綠的下場會是如何。
她心里猛地一縮,極度不忍的看著飛綠。若事情不是發生在她身邊,她倒還可以裝作不知。然而如今一條鮮活的生命就在她眼前,要她眼睜睜看著這條生命如縣花般凋零,她真的做不到。古代的貴人常常視人命為草芥,她卻不愿入鄉隨俗。更可況,她的直覺告訴她,飛綠不是那個偷東西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林惠涵出聲道,“王妃,請等等。我看此事另有蹊蹺,不如再查查。”
“有甚么好查的,這事擺明了是飛綠一人所為,你如今也看到了,人證物證俱全,還有甚么冤枉的!”唐書雯不滿的看了林惠涵一眼,對她的說法十分不屑。
林惠涵并不理會唐書雯的嘲諷,淡然的看著蘇凌怡,眼神堅定而沉穩,道:“王妃,民女認為此事尚有疑點,可否允許民女插手此事,問她們一些問題,或許真能查出些甚么。”
唐書雯冷笑道:“看來林小姐的能耐不小,便是你問,又能問出甚么來,難道你還能幫她洗白不成?”
“不是的,”林惠涵道,“我只是有些疑點不明,想再好好了解情況罷了,把整件事問清楚了,也不怕冤枉了誰,這樣于飛綠來說也公平。”
蘇凌怡走過來,眼神復雜的看著林惠涵,觸及她眼里的鎮定,心下明然,開口道,“既然林小姐有心想查明真相,那本妃就準你繼續查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