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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鬼的事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已有許多士兵聽說。

輪到巡山的固然心里發(fā)憷，沒輪到的也擔(dān)心自己輪到的那一天。

現(xiàn)在林越主動(dòng)前去，起先不少人都覺得他是個(gè)太子那邊過來的降將，長得是繡花枕頭稻草心，心里多少都有些看他不起，今晚卻改觀。

連林越在內(nèi)，巡山小隊(duì)共有七人。

接近了鬧鬼的地點(diǎn)，林越明顯感覺到其他人的腳步都慢下來。

林越道，“你們先走吧，我過去看看。”

有個(gè)士兵猶豫道，“這樣不好吧，要不……要不我們幾個(gè)……”

林越道，“還是我去吧，其實(shí)我之前學(xué)過一些法術(shù)，專門驅(qū)邪除魔。”

士兵驚訝道，“真的？”

林越鄭重道，“這事兒，我怎么會(huì)開玩笑。”

士兵道，“那敢情好，我們就先……先走了？”

林越笑一笑，“軍營大門見。”

那幾個(gè)人一溜煙的走了。

林越提著燈籠，往山里走。

榕樹白天看起來蔥郁繁茂，夜里看起來就平添了幾分恐怖，絲絲落落垂下來的氣生根，風(fēng)一吹過，齊刷刷擺動(dòng)，制造無數(shù)陰影。

宿在林間的鳥，潛在石底的小獸，這山林中并不平靜，有各式各樣的聲音。

月光照在石上的亮度與照在苔蘚上的亮度不同，樹梢搖動(dòng)，光斑變化。這山林中的夜晚也并不黑暗，有深深淺淺的光與影。

林越聽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聲音，像歌聲，又不像歌聲。

循聲走去，歌漸近，林漸深。

一株巨大的榕樹樹杈之上，果然坐著一名女子，長發(fā)披離，白袍垂垂，露出一截纖細(xì)的腳踝。

林越嘆氣，“蘇小轍。”

蘇小轍一愣，看著樹下的林越，揉了揉眼，再看一眼，驚詫道，“你怎么在這兒？”

林越道，“你怎么在上頭。”

蘇小轍道，“睡不著，出來散步。”

林越道，“散到樹上去了？”

蘇小轍咕噥，“不行嗎。”

林越將燈籠擱在樹下，攀著樹瘤爬了上去。

蘇小轍往邊上靠了靠，挪出位置讓給林越。

林越坐下，才明白蘇小轍為什么要坐這兒。

一眼望去，蒼穹墨藍(lán)，星子明亮，連綿起伏的山林在夜色之中看起來恍若是海面，風(fēng)吹過，便有浪花，沙沙聲，猶如潮汐。這么看著，這么聽著，就像心中的煩惱都慢慢沉淀下去，都消散在夜空之中。

林越轉(zhuǎn)頭看著蘇小轍，“剛剛在唱《紅日》？”

蘇小轍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得意，“我唱得不錯(cuò)吧。”

林越道，“我不記得這歌有國語版。”

蘇小轍垮下肩，“我唱的是粵語……”

白天時(shí)，林越一聽士兵所謂的念咒就恍然。

門溫就算點(diǎn)趴樓累。

命運(yùn)就算顛沛流離嘛。

能這么唱粵語歌的，會(huì)這么唱粵語歌的，除了蘇小轍還能有誰？

蘇小轍收起腿曲起膝蓋，把下巴擱在膝上。

林越問，“你怎么了？”

蘇小轍說，“沒事。”

林越道，“一看你這樣子就是有事。”

蘇小轍沉默一會(huì)兒，說，“咱們大約是回不去了。”

林越道，“嗯。”

蘇小轍怒了，抬起頭，“你就不能否認(rèn)一下讓我心里好過點(diǎn)兒？”

林越從善如流，“一定能回去，一定一定。”

蘇小轍又把下巴放回膝上，看了林越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她立馬倒抽一大口涼氣。

林越臉上有烏青，手上綁著繃帶，嘴唇還破了個(gè)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