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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彰怒容滿面,推開扶著他的人幾步過去撿了刀就朝薛明砍過去,喝道:“住手!”
蔡彰一愣回頭去看那女子。
隨即眼睛一亮。
幼清冷笑道:“蔡五爺既沒有被傷著,又何不得饒人處且饒人。”
長眉,鳳眸,鼻梁挺直清秀,唇瓣小巧紅潤,肌膚凝脂似的吹彈可破,身量雖不高卻玲瓏有致,是個極品的美人,且不同于周文茵的端莊秀雅,此女妖嬈美艷,喜怒間皆是韻致……
蔡彰驚艷不已。
幼清話落見他不再動手便后退了一步,視線一轉朝后看去,見方氏和薛鎮揚趕過來,她暗暗松了口氣迎了過去,薛鎮揚見她也在,低聲問道,“你怎么來了,發生了什么事?”
幼清跟著薛鎮揚走著,低聲飛快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薛鎮揚頓時沉了臉:“我知道了。”便大步過去,朝蔡彰抱拳,“讓蔡五爺受驚了,此子乃薛某的侄子,一向頑劣,多有得罪。”朝蔡彰行了大禮,語氣誠懇的道,“五爺可受了傷?”
蔡彰的怒氣方才被幼清打斷,如今薛鎮揚一提起來他便怒道:“甭管受傷不受傷,薛明的命我非要不可。”說完提著刀又要朝薛明砍過去,“瞎眼的東西,竟敢殺本爺!”
“哼,你便該死!”薛明不躲不閃,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薛鎮揚也怔住,他沒想到蔡彰這么狠,當著他的面就要殺薛明,就算薛明有罪那也是衙門的事,你蔡彰還沒有權利動私刑……可他不過一介文人,哪有本事去徒手奪刀,駭了一跳大喊道:“五爺,住手。”
蔡彰已經被喊停了一次,這次哪里肯,抬刀就砍,刀順著薛明的肩膀一路滑下來,頓時血流如柱,蔡彰覺得失手還要再來,可同一時間方才奪刀之人卻以同樣的手法捏住了蔡彰的手,左右一動刀就脫了蔡彰的手。
方氏驚叫一聲,幼清也嚇的失聲,忍不住去看薛明,薛明瞪眼望著蔡彰,滿目挑釁。
“孜勤,你做什么!”蔡彰大怒不止,說完要去奪刀,“這沒眼的東西,我定不能饒他。”
孜勤?難道是壽山伯的鄭轅鄭六爺?幼清聽徐鄂提過。
沒有想到他也在。
“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也沒受傷,何必呢
神格竊取綜主希臘。”鄭轅拍了拍蔡彰的胳膊,將刀遞給站在一旁戒備著待命的焦安,又指著薛明的樣子,“你看他這副樣子,你殺了他只怕還讓他痛快了。”
蔡彰一愣,這才去打量薛明。
兩眼兇光,可卻面色慘白,就算身上被血染紅,他依舊毫無反應,根本就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樣子,他忍不住啐了一口,道:“那又如何,他敢拿刀來砍人,就要負的起這個責任。”就看著薛鎮揚,冷笑著道,“薛侍郎,你不會是打算包庇這個行兇之人吧。”
薛鎮揚再不待見薛明,可這是他的侄子,他氣的不得了,冷笑道:“蔡五爺意欲何為?”又道,“他這番情景只怕是活不成了,蔡五爺卻毫發無傷,就算抵命也無從說起。”
“就是要他抵命!”蔡彰正要說話,鄭轅卻打斷他,在他耳邊低聲道:“此事雖他們理虧,可若是鬧出去你也無理,外頭滿城風雨的逼婚之事,指不定薛明還能得一個為救美人赴死一搏的美名,五爺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你既然沒事不如就和薛侍郎坐下來談談,看他如何說罷!”
蔡彰一愣,腦子里飛快的轉了轉,他纏著周文茵的原因,的確是因為想和薛家和周家結親,薛侍郎有夏堰做后盾,如今薛靄也入了翰林,薛家之勢目前來看乃是上升之勢,誰會說的準將來薛鎮揚會如何,更何況還有周禮。
這門親事怎么算他都不愧。
蔡彰望著鄭轅,鄭轅就朝點點頭,他目光一轉冷哼道:“一刀抵得什么用,要不是剛才我反應的快,這會兒就已經是刀下亡魂了,我告訴你,我若是死了你們薛家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是啊,蔡彰要真的在薛府被殺了,薛家這一通官司可真是打到天邊也是贏不了的。
薛鎮揚見蔡彰口氣軟了下來,他也不想窮追猛打,最后誰都落不著好,便道:“五爺當如何?!”
“我如何?”蔡彰不屑的冷笑一聲,剛要說把周文茵嫁給他,可是轉念就去看薛明,他忽然想起來,薛明當時在法華寺連屁都沒敢放一個,現在卻又膽子來殺他……難不成他和那周文茵之間有了什么首尾不成。
要不然他為什么突然這么激動。
蔡彰頓時像吃了個蒼蠅似的惡心起來,也明白了鄭轅和他打眼色的意思,他差點就被人在腦袋上扣了頂綠帽子!
“好,這可是薛侍郎說的。”蔡彰說完,忽然想起來剛才看到的那個美人,忍不住回頭去找了找,砸砸嘴想到了周文茵,忍了心頭的癢癢!
難怪那天薛明極力游說,確實長的美!
鄭轅順著蔡彰的視線過去,目光也落在幼清的身上,那女子垂著頭看不清神色,他就想到了她方才那盛氣凌人的一聲斷喝,若非她及時趕過來,只怕蔡彰這會兒已經人頭落地了。
這位姑娘倒真有幾分魄力。
難道就是今日白天令他狼狽而逃的薛家表小姐?
心頭一轉,鄭轅又去看宋弈,宋弈自那一句“蔡五爺……地上涼。”不痛不癢的話之后再無動靜,就這么負手立著看著眾人百態,自始自終沒有情緒流于面上。
他不過普通文官,手無縛雞之力,就如祝士林一般驚的跳了起來,而他不驚不駭時候還竟還提醒蔡彰地上涼,這樣的人……他竟是看不透
絕寵腹黑藥妃。
鄭轅心思飛轉,見蔡彰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就笑著打圓場:“這一通鬧騰,莫說蔡五爺,便是我也驚了一驚。”望著薛鎮揚,“薛侍郎索性把壓著的好酒抬上兩壺,也好給我們壓壓驚。”
這是遞了臺階,薛鎮揚當然會順勢而下:“那是自然,薛某酒窖之中還有兩壇三十年的梨花白,這就叫人抬出來。”
蔡彰撇撇嘴,冷冷的望了眼薛明,道:“那就接著喝酒去。”話落甩袖而走。
薛鎮揚點頭,轉而去望宋弈,宋弈從善如流的道:“宋某今日有口福,承了蔡五爺的福!”話落,負著手和祝士林并肩而走,祝士林望著前面走著的兩人,低聲道,“九歌可受驚了。”
“無妨。”宋弈一改方才形態淡然,“勞休德稍后提醒薛侍郎,祭臺之事乃工部和內務府合力監工,除此之外斷不可應承旁人。”
祝士林一怔,腳步頓了頓:“你的意思是……”心里已然明白。
宋弈淡淡擺手,腳步輕松,待走了幾步又停了步子回頭望了望,就看到薛家表小姐正站在薛大太太的身后,低眉順目乖巧可人。
全不似方才煞氣騰騰的樣子。
一個小姑娘對殺人見血之事非但不驚還有心智余力阻止,他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前幾次見到薛家表小姐的情景,似乎一次比一次有趣。
待人走遠,薛鎮揚和方氏吩咐道,“先去請大夫來,其余的事等我回來再說。”留了焦安和焦平。
方氏驚魂未定,慌忙點頭,指揮著人給薛明止血,又傷心又失望的道:“你怎么能想也不想就沖出來殺人,你可想過那一刀下去后果如何?”薛明昂著頭,唇瓣因失血的緣故已近白色,他狠狠的看著幼清,沙啞著聲音道,“該死的,我一個也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