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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金縷樓是禮親王妃的祖上,一代代傳承下來的產業。像這樣一家店鋪,已經不在意于其每日都掙得多少銀錢,而是金縷樓捏著多少人脈信息。
顧卿晚從前便知道金縷樓的來歷,可卻并不知道金縷樓竟然是靠著一塊玉佩傳承的,并且那玉佩很可能就是她手中現在拿著的這塊。
這樣說,禮親王妃豈不是將金縷樓交到了她的手上?
顧卿晚驚訝的抬頭,心里卻在想,會不會是義親王妃故意的,其實這只是一塊尋常的玉佩,義親王妃故意說些誤解的話,禮親王妃否認了,豈不是讓禮親王妃難堪了?也讓人笑話禮親王妃給兒媳婦的見面禮輕了?更會讓自己和禮親王妃心生芥蒂。
要不然,這樣重要的事兒,禮親王妃交托玉佩時怎么會一字不提呢。
不想她抬眸瞧去,卻見禮親王妃面帶笑容,將顧卿晚托著玉佩的手合攏,道:“拿著吧,母妃年紀大了,每日憊懶的緊,也顧不上金縷樓了。再說,你花兒一樣的年紀,正該多做衣裳,金縷樓在你手上也是方便。”
這玉佩竟真是金縷樓的信物!
顧卿晚忙面露驚色,推辭道:“多謝母妃厚愛,可這玉佩太貴重了,我……”
禮親王妃卻握了握顧卿晚的手,道:“這可是母妃給的見面禮,哪有推辭的道理。”
旁邊禮親王也笑著道:“你就拿著吧,你母妃也高興。”
秦御更是笑望了顧卿晚一眼,道:“母妃給,你拿著便是。”
顧卿晚這才收了起來,又給禮親王妃行了一禮,秦御扶著她站起身來,轉身面對坐在一旁的秦逸,顧卿晚福了福身,道:“見過大哥,大哥請用茶。”
她接過丫鬟捧上的茶,呈給秦逸,秦逸看了眼旁邊意氣風發的秦御一眼,笑著接過茶盞,淺啄了一口,送了顧卿晚一套絕品文房四寶。
自從劉側妃死后,她所出的兩個庶子在王府中便尷尬了起來,兩人在府中,怨意漸深,禮親王妃也有心芥蒂,后來禮親王索性將幾個庶子都打發去了軍中歷練。如今秦劍等人并不在府中,至于禮親王的側妃妾室,身份皆在顧卿晚之下,今日也是不需要見的。
故此見完秦逸,便到了認皇室宗親,率先見的便是義親王夫妻,顧卿晚給義親王福身敬了茶,義親王只不拘言笑的點了下頭,給了顧卿晚幾顆未雕琢的印章原石,倒是給義親王妃見過禮后,義親王妃親熱的拉著顧卿晚的手,盯著她的肚子,詢問道:“下個月便該生了吧,哎呦,皇嬸嬸瞧著你這肚子,一準是個男孩呢。”
顧卿晚總覺得義親王妃笑容有點假,她的手略有些涼,被她拉著顧卿晚不怎么自在,只笑著道:“男孩女孩都好。”
義親王妃卻搖頭道:“怎么能這樣說,還是男孩好,嫡長子尊貴。皇嬸嬸昨兒進宮,太后和皇后娘娘還關心起你的肚子,都盼著你這一胎能一舉得男呢,皇嬸嬸這眼睛可毒著呢,叫我看你的肚子的樣子,一準是個男孩,這下子太后和皇后也會很高興的。”
義親王妃言罷,秦御一張俊面便微寒了起來,他上前一步,將顧卿晚的手從義親王妃的手中抽了出來,淡淡的道:“我倒不知皇嬸嬸何時竟學會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禮親王妃也面色略變了下,倒是禮親王抬手覆上其放在椅靠上的手,安撫的輕拍了兩下。禮親王妃面色這才和緩下來,開口沖義親王妃道:“弟妹也知道,禮親王府女孩少,卿晚這一胎兒必定能隨了我的心愿,給我添一個漂亮可愛的大孫女。”
義親王妃聞言倒沒再說什么,只意味深長的沖顧卿晚笑了笑。
顧卿晚總覺得方才義親王妃的話是話中有話,意有所指,而且方才花廳中的氣氛好像也不大對勁。
她心中反復將義親王妃的話過了兩遍,愈發覺得這不是她的錯覺,尤其是義親王妃剛剛提起太后和皇后來,什么叫她一舉得男,太后和皇后也會高興?
手上一暖,卻是秦御當著眾人的面拉住了她的手,他的大掌溫暖而干燥,帶著薄繭的手指輕輕摸索著她的手背,莫名讓人心安。
顧卿晚轉頭看他,他異色眼眸沉淀著寧靜,好像在說,不管有什么事兒,她只要相信他,他便會護著她們母子安好。
顧卿晚心中升起的疑惑和不安,便被秦御輕易的撫平了。
接下來,又匆匆見了其他的皇室宗親,有禮親王妃刻意照顧,并沒有費多少時間。
認親完,顧卿晚又隨著秦御往宗祠中上香磕頭,便乘坐馬車往宮中去謝恩以及拜見太皇太后。
待上了馬車,秦御便將顧卿晚攬在了懷中,道:“累了吧?我抱著你,你且瞇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進宮非比尋常,今日又是她第一次以郡王妃的身份進宮,顧卿晚怕弄亂了衣裳和發飾,哪里敢睡?她懶懶的靠在秦御懷中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道:“你陪我說會兒話吧,方才義親王妃的話是什么意思?”
秦御原是不想告訴顧卿晚的,怕她知道后,心里會有負擔,誰知道義親王妃卻是個毒辣的,竟然當著顧卿晚的面,故意捅破。
此刻顧卿晚已經起了疑心,再瞞著她,只會更讓她胡思亂想,秦御擰了下眉,這才道:“你也知道,皇上如今已奔而立之年,宮中卻連個子嗣都沒有,休說是皇子了,連公主都無一個,這便讓大臣們著急了。前兩年便有大臣上書,讓皇上過繼個子嗣,被皇上壓了下去,這兩年呼聲便更高了。”
秦御一提這個,顧卿晚心里便咯噔一下,跟著肚子里糖包也似不安了起來,重重翻了個身,顧卿晚驚呼了一聲,捂著肚子彎下了腰。
她這樣倒將秦御一個好嚇,攬著顧卿晚的手臂一緊,聲音微急,道:“卿卿,你別著急,沒事兒的,沒事兒的!”
顧卿晚卻猛然抬起頭來,氣的一把揪住了秦御的衣襟,幾乎是沖他吼道:“秦御你混蛋!你明明知道是這種情況,還算計著讓我懷孕!我告訴你,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將來誰和我搶,我就要他的命!”
秦御見她一雙眼眸都急紅了,忙一下下用大掌安撫的順著她的背脊,道:“卿卿這話說的好,咱們的孩子自然是咱們的,誰敢惦記爺的孩子,爺一樣弄不死他!你別激動,仔細動了胎氣,這事兒八字都沒一撇……”
“什么叫八字沒一撇!等有一撇,孩子就要被搶走了!”任何做母親的,大抵都忍受不了有人算計自己的孩子。
顧卿晚心神動蕩,只要一想到,將來她生下孩子,太后和皇后可能盯上小小的嬰孩,隨時來搶她的孩子,她就心神不寧,沒辦法平靜。
秦御抱緊了顧卿晚,無措的一下下親吻她的額頭臉頰,道:“你放心,我把話放在這兒,將來他們真敢將心思動到咱們孩子的頭上,便莫怪我將心思動到金鑾殿那把龍椅上去!”
他說這話時并沒壓低聲音,反倒是擲地有聲,顧卿晚聞聲這才略平復了一些,秦御又捧著顧卿晚的臉,道:“放心吧,我若連你和孩子都護不住,還有什么臉活著?”
顧卿晚卻悶聲道:“早知道就晚些要孩子了……”
秦御不由捏著她的肩膀晃了下,道:“平日里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怎這事兒竟被嚇成這般模樣?咱們生孩子,是咱們倆人的事兒,何至于要想那么多?再說了,朝廷的情況也不是一兩年了,咱們便晚要孩子,誰知道那時候是不是還是一樣的情況?”
顧卿晚一想也是,皇帝一直沒孩子,誰知道過兩年是不是還生不出來,難道她還要等著皇帝生下孩子來,再給秦御生孩子不成?
她揉了揉臉,覺得自己大抵真的是太激動敏感了,以至于腦子都不清醒了。
舒了一口氣,顧卿晚才道:“皇上今年還不到而立,大臣們怎那么著急?”
秦御摟著她輕輕晃著,像安撫哭鬧不安的孩子一樣,道:“皇上這個年歲,說大也不大,但說小卻也真不小了。尤其是卿卿別忘了,這歷朝歷代的皇帝,長壽的委實就沒幾個,更何況,皇儲關乎社稷,便現在過繼一個,等長到能親政的年紀,皇上也都知天命的年紀了。”
顧卿晚吐出一口濁氣,有些煩亂的道:“秦英帝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能不能生養!”
秦御聞言卻悶笑了起來,揉著顧卿晚的手道:“卿卿,你這么關心旁的男人那方面的事兒,我是會吃醋的。”
顧卿晚抬眸白了秦御一眼,又道:“那你和母妃都希望我生個女孩,也和這個有關系?”
秦御聞言略點了下頭,道:“生女孩總是少些麻煩,尤其是先前禮親王府和宮里的關系還有些緊張。不過,我和母妃是真更喜歡女孩一些,畢竟王府這么些年了,就沒個女孩,母妃不知多羨慕人家那些家中姑娘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