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繃直了的鎖鏈那一頭赫然扣在他背后的馬身上。
那馬側(cè)頭掃了我一眼,打了個響鼻,好似在表達(dá)它對我拉扯的力道有多不屑。
意識到自己脫身的希望渺茫,我全身僵硬地瞪著那妖男。他慢條斯理的走到我跟前,失笑了一聲,伸手撥弄那不斷在半空中晃蕩的鐵鏈,甚至嘲弄意味的彈了幾下。我卻不合時宜的被他的手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手蒼白如同冰質(zhì),以至于手背上微微曲起的幾根青筋都呈現(xiàn)出一種極冷的藍(lán)色,手指極其修長優(yōu)美,仿佛即使他是在殺人剝皮,也仍然會讓人覺得優(yōu)雅。我不禁想起弗拉維茲彈奏著豎琴的手。記憶里他的手與純白象牙的琴身好像渾然一體,琴弦在他翩翩飛舞的指頭下顫抖地歌唱出天籟。
依稀之間,我再次聽見了那驚心動魄的琴音,我一時失卻了神志,忘了身處何方。
恍惚之際,我的后頸好似有一股潮濕的風(fēng)流拂過,冰涼里透著隱隱的熱意,一路順著脊椎滑下,仿佛弗拉維茲的手的撫觸,令我神志恍惚。
“被我摸……這么讓你陶醉嗎?”低沉的聲音灌入耳膜,臉頰染上一絲濕熱。我打了個抖———這妖男的手不知何時擱在了我的背上,竟讓我產(chǎn)生幻覺,誤以為是弗拉維茲的手!
真是中魔了……這人難道會什么控制精神的邪術(shù)不成?
我駭然地一把掙開他的手臂,頸環(huán)卻驟然一緊。一股怪力扯得我脖子后仰,腿窩也遭到重重一擊,膝蓋本能地向前屈去,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頭迎面撞上他的身體。
氣管被勒得幾欲斷裂,我深呼吸了一口氣,一股濃重的麝香味便闖入鼻腔。
抬起頭,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臉正貼著他的胯部,盡管隔著一件斗篷,但已足以讓我作嘔了。盡管我很懷疑這妖男有沒有下面的東西,因為他讓我想起國王陛下身邊那個妖艷的大宦官拉伊厄爾。
就在我攥緊拳頭,準(zhǔn)備試圖給他來上男人最痛徹心扉的一擊時,他搶先一步的轉(zhuǎn)到了我背后去。脊背被他的膝蓋重重頂住,我?guī)缀跻吭诘厣希瑹o力轉(zhuǎn)身反抗,縛著鐐銬的雙手隨之被扭制在背后。
伴隨著一陣衣物脫解的摩擦聲,我的手腕上又多了一道除了鐐銬之外的束縛,它更一塊綁住了我的腰。我向下看去,那是一條粗韌的、鑲有金屬片的皮帶———極有可能是他的腰帶。
我立刻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恥辱。這就像是,被打了專屬標(biāo)記的奴隸一樣。
“把你骯臟的玩意兒從我身上拿開!”我掙了幾下,抬起眼皮惡狠狠地瞪著他。
斗篷的陰影里,他的嘴唇沾染著濕潤的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能隨面具上那栩栩如生的龍蛇一并露出獠牙,啃噬我的頭顱。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游戈過我的脖子,發(fā)尾掃過我的臉頰,引起一絲絲麻意:“是你逼得我不得這樣對你,你害得我差點咬掉了舌頭。”
正有此意。我很想這么反唇相譏,但我忍住了。此刻我的處境就徹底如同甕中之鱉,沒有一點兒反抗的余地,還是不要再激怒這家伙為好。
我直覺他是個殘忍的人。而且剛才我被他兩次擾亂心神,可能是因為他的身上攜帶邪力。不管他表面上是什么人,私底下八成是個巫師或祭司。
以前我還在阿刺莫忒山谷的刺客城堡接受武士訓(xùn)練時,傳授我冥想技巧的老師就告誡過我,這兩種人都是一個武士該遠(yuǎn)遠(yuǎn)避開的,無論殺人技巧有多么高超,也難以與他們抗衡。稍不留神,就萬劫不復(fù)。
“知道害怕了?真是識相。”他捏了捏我的下巴,笑了一下,指頭上什么東西鉻痛了我的喉結(jié)。我一動也未動,碾磨著牙關(guān),只恨不得把他的手咬爛吞入腹中。似乎察覺到我的惡意,他挪開了手,繼而膝蓋也終于離開了我的背部。
我得以直起身來,撇開頭躲開他的魔爪,目光掃到一顆發(fā)亮的物體。他的另一只手的拇指上戴著一個蛇形指環(huán),正中一枚紫色寶石在夜色里幽光流轉(zhuǎn),猶如一只窺視獵物的妖獸眼瞳。
只看了一眼,我便感到一陣暈眩,急忙撤開了目光。
這妖男身上的邪力,有可能就來源于這個指環(huán)。
我被他從地上拎著頸環(huán)拖起來:“我聽出來了,你說話帶著希臘腔。你在希臘呆過?”
一根刺扎在神經(jīng)上,心驚肉跳。
希臘的往事是我的死穴。不容踏足的禁區(qū)遭到侵犯,怒意如劇毒擴散到肺腑,我從牙縫里咬碎幾個音節(jié)吐出來:“沒有。”
“你在說謊。”他低頭盯著我,一雙黑中泛藍(lán)的瞳仁妖光閃爍。
“我說了,沒有。”我冷冷的重復(fù)道。
“你得學(xué)會對我誠實。”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充滿了威脅之意,“我是你的主人,你的擁有者。”
有一天我會讓你為這句話付出代價。
我咬了咬牙,索性閉嘴不答,以免刺激到這家伙的征服欲。我的沉默卻仿佛起了反作用,他的手從我的下巴順著我的脖子下滑。我的余光看見他漆黑的袖口漏出一截白得驚悸的腕部,仿如一條錦蛇在我的肩上緩慢的蜿蜒。我的上身不著寸縷,與他的掌心的繭子一接觸,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做什么!”我厲聲喝止他,扭擺身體想要躲開,被縛得動彈不得。
好似為了懲罰我剛才的沉默,回答我的也是一片沉寂。他無聲地盯著我,手放肆的朝我胸口摸去。他接觸我皮膚的掌心生著一層粗繭,就好像被蛇的鱗皮細(xì)細(xì)撓過,激起一片令人顫栗的火星,我感到自己的乳首一下子硬了。
這家伙做什么?
羞恥感使我立刻感到驚慌,心頭擂鼓似的狂跳起來。
“聽聽看……你的心跳的這么快,還說不是在撒謊?不過說真的,你的皮膚可真光滑啊……”他的嘴唇幾乎貼我的耳垂沉吟,手掌從冰冷中透出一股灼意,一根手指狎昵地從胸口劃向腹下,去撩我的裹襠布。
淪為戰(zhàn)俘以來,我這才頭一次真正體會到受制于人的恐懼。
這一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在這荒郊野嶺外無論他想對我做什么,也沒有人能施以援手,即使有,也不會幫助我這樣一個異邦人。
“你住手!”我吼了一聲,艱難地擠出一句話,喉頭發(fā)顫,“我的口音來自我的母親,她是希臘人。”話一出口我就覺得丟臉極了,我竟然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吐露了一點我從未與人談起的身世。我損害了身為一個武士的尊嚴(yán)。
“哦?難怪是綠眼睛呢,原來是個混血種。”他的手總算停下來,沒再往下。我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卻見他若有所思地凝目打量著我的眼睛,眼底眸光暗涌,似是迷惑,似是惘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下一刻我的身體被他的雙臂挾住,整個人被輕而易舉的扛抱起來,扔到馬背上。
我奮力掙扎了幾下,腰卻被向后一撈,一下子坐在他的大腿上,竟被他用胯部緊緊緊夾著,將我整個人固定在懷里。我甚至還沒有坐穩(wěn),隨著一串響亮的揮鞭聲,烈馬便在身下顛簸起來。
一股慣性促使我的身體后仰,腰重重地撞上了他著了鎖子甲的身軀,激起一陣悶悶的鈍痛。此外他胯間一團(tuán)的碩大之物一并壓在了我的后腰上,隨著馬身的上下起伏不住摩擦著我的尾椎。
我頃刻感到無比難堪———這下我知道這妖男肯定不是個宦官。
而這絕對不是什么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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