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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玉略微沉吟便點了頭。他深知容恒對秦惜的感情有多深,所以知道勸說也完全沒用,既然如此,他也不浪費口舌。今日容恒只把他一個人叫來軍營里,原因也十分清晰,因為他要冒險去楚城將士們肯定不會同意,索性也不叫他們來參謀。而且這種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他作為臣子自然是不能同意容恒的做法,但是作為他的好兄弟,他深知他不能說不能勸,他能做的就是牽制住楚容,讓他沒有抽身的機會來管楚城的事情。
思及此,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抬頭看向容恒,“皇上,您若是這樣一走,恐怕明日消息就傳到楚容的耳中去了。”
就像大景朝的士兵中有他們的探子,他們的士兵中間自然也有大景朝的探子。
“這一點朕已經有了考量,朕會讓人易容成朕的模樣,偶爾出來露頭,這障眼法用個十天半月的應當沒有問題。”
既然他已經全都想好了,那他還能說什么呢。
“皇上打算什么時候出發?”
“今夜!”
……
秦惜一直在客棧里住著,她產后身子十分虛弱,半點奶水都沒有,秦惜想自己喂孩子的打算也只能徹底泡湯。她每天都躺在燒著火盆的房間里,所以外頭再如何天寒地凍也完全感受不到。
哥哥和表哥每日里都會來陪著她,幫她帶兩個孩子。兩個孩子老大十分好帶,睡的時候老老實實的,醒的時候也安安靜靜,餓得時候才會嗷嗷兩聲。老二就不行了,長了幾天身體也皮實了,每日里鬧的更歡脫了。所以房間里出現最多的場景就是兩個小小的搖籃中,一個嬰兒哭的震天響,另一個嬰兒安安靜靜的躺在里頭,睜著一雙烏黑的眼眸,有時候他會偏著頭去看他身邊的弟弟,一雙還沒長出來多少的眉毛微微蹙著,一副小大人的嚴肅模樣,似乎不明白弟弟為什么沒有一刻能安靜下來的。
每當這個時候弟弟就會揮舞著雙臂留著滿嘴的口水看著哥哥,似乎想讓他也加入歡呼的陣營。
秦惜每日里跟這兩個小家伙在一起,心里頭軟和的厲害,唯一的遺憾恐怕就是容恒不在身邊了。
哥哥和表哥很喜歡兩個孩子,短短幾天的功夫就學會了怎么抱孩子,從最開始的渾身僵硬,到后面已經駕輕就熟了
駕輕就熟了,有了他們兩個,秦惜抱孩子的時候反而很少。表哥也不讓她抱,只說月子里若是抱了孩子,以后年紀大了胳膊也會疼。秦惜無奈,也只好看著眼饞了。
表哥為了給她補身子,還特意開了一份藥膳的單子,讓客棧里的老板嚴格按照他的食譜給她制定早中晚的膳食,客棧的老板也知道他們身份不俗,所以平日中很是盡心盡力。
楚容自從她生產了之后就很少過來,不知道是被她那一日的言語刺激了,還是別的什么,反正從那天之后就沒有來過,她也樂的清靜,她心里到底還是厭惡楚容的,如果不是她,她現在和容恒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又怎么會在這樣的波折。
這一日,秦惜早早的醒來,她這幅身子到底是年齡小,生產了之后恢復的也快,下身已經不怎么疼了,她索性就下了床,逗兩個孩子玩兒。哥哥幫兩個孩子在楚城里請了兩個乳娘,乳娘們自己也都是有家的,所以每日里孩子喝奶的點兒提前來了,喂完了之后秦惜就讓她們自行回家了。
讓她奇怪的是,這一日哥哥和表哥來的竟然比以往都晚,已經用完早膳好一會兒了竟然還沒有看到人影。秦惜抱著哭鬧的老二在屋子里來來回回的走動著,孩子被她哄著立馬就不哭了。等她把兩個孩子哄睡著了,哥哥和表哥才姍姍來遲。
她一抬頭就瞧見兩人面色有些憂慮的模樣,秦惜微微一詫,“這是怎么了?”
蘇榮景和孫遠揚進了屋,兩人瞧見她氣色好點了才放了心,聽到她的詢問,兩人對視一眼,孫遠揚這才開口道,“大遠突然發兵開始攻打楚城,楚容已經去迎戰了,這一仗倒是打的激烈的很,從昨天夜里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停下來過,兩國的兵力各有損傷,恐怕這次大戰要爆發了。”
秦惜哦了一聲,點點頭沒說什么。
打仗也很正常,她這里沒有消息,容恒自然知道她是落入了楚容的手里,發動兵馬來打仗也是正常的。
她沒怎么放在心上。
蘇榮景和孫遠揚再次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
“哥哥,表哥,你們方才是去哪里了?怎么現在才過來?”
“就是去打聽了一下情況。”
其實兩人是去看三兒了,那孩子其實就被楚容安置在這客棧不遠處的另一家客棧中,他們兩個每日里都會抽空去看看,那孩子這幾天下來,五官和瑾兒越發的相像,讓人忍不住的心疼。楚容這幾日沒有來瑾兒這里看她,也是因為把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了那孩子的身上。
孩子已經取了名字,叫做楚思雨。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恐怕他這輩子都不會相信楚容竟然會對一個孩子那樣的耐心,親自給她換尿布,把屎把尿,如果不是男人,恐怕能直接給這孩子喂奶。有時候孩子尿他一身他也不在意,把外衣一脫就算是了事兒了。每日里陪著孩子玩耍,現在那孩子跟他倒是十分親近,看不到他就要哭鬧。
他們兩個覺得對不住那孩子,每日里都會去看一看,昨日楚容連夜去應戰,那孩子瞧不見楚容一直哭鬧,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著了,這才過來看瑾兒,所以耽擱了時間。
當然,這話自然是不能跟她說的。
接下來的兩日秦惜已經能察覺到楚城中緊繃的氣氛,兩個奶娘來給孩子喂奶的時候都是愁眉不展,而她身邊的那個使喚丫頭也是面帶愁云,生怕大遠的兵馬會打入楚城,并且跟先前大景的士兵對待大遠的百姓那樣——屠城。
秦惜卻知道,容恒就算是攻破了楚城,也絕對做不出屠城的事情來,這種事情倒是能一時痛快,但是后患無窮。殘暴不仁只會讓人反抗的愈發激烈,寧死也絕不會屈服。
大年初八這一日。
秦惜的客棧里迎來了幾個客人。
其中竟然還有熟人,赫然是秋意。秋意帶著幾個人進了客棧,直奔到她的房間中,“小姐……”
“秋意?”秦惜也十分驚訝,“你怎么來了?”
“我不放心,偷偷跟著皇兄的人一起溜出來的。”
秦惜這才注意到秋意的身后還跟著一行人,一個一身奇裝異服打扮的女子,這樣冷的天,女子竟然穿著一身獸皮的短衫,頭發沒有挽成發髻,而是以一根七彩頭繩扎成了兩條辮子垂在肩頭。七彩的頭繩夾雜在墨黑的長發中,十分的漂亮扎眼,短衫是半袖的,滴滴溜溜的掛著許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鈴鐺和彩繩。她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頭,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下身穿了一條寬松的燈籠褲,那褲子十分寬松,若是脫下來,一個褲腿里頭足能裝下一個人,偏偏兩條褲腿的顏色還不一樣,一個淺綠,一個緋紅。不過這一身的奇裝異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不讓人覺得突兀,反而有種恰到好處的美麗。
女子的五官亦是十分出挑,尤其是一雙眼睛,一雙眼睛比大遠的人眼睛要深邃許多,帶著一股子異國風情的美。
那女子見她打量自己,長眉一挑,整個五官都生動了起來,十分的美麗。
秋意身邊還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的穿著就正常的多了,一身寶藍色的宮裝長裙,腰身纖細,身上披了一件白色的滾毛大裘,五官不算極為出挑,皮膚卻極好,白皙如雪。那女子眼神柔和,瞧著倒是個好相與的,只是一雙眼睛落在她的身上,隱隱的有股子探究的意味。
三個女子
三個女子的身后跟著一群侍衛打扮的人,侍衛已經全都被關在了房間的外頭。
秦惜看向秋意,淡淡道,“秋意,這兩位是?”
秋意一拍腦袋,“看我這腦袋,都忘了跟小姐介紹了。”她指著那工裝長裙的女子,面色有些尷尬的道,“這位是……呃,我皇兄的……貴妃。”
秦惜瞧她尷尬的模樣,心中好笑。
楚容有妃子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秋意這弄的跟……跟對不起她似的,她扶額,她跟楚容又沒有關系,楚容有妃子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她輕咳一聲,轉眸看向那奇裝異服的女子。
秋意見此連忙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大景一個族里的圣女,名喚楚媼,小姐你叫她楚姑娘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