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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著夫人的身子,如果明天她身子還不好,就去府外請個大夫來重新開藥。”
“奴婢記下了。”梅蕊和含霧應(yīng)了一聲。
“讓靜薇身邊的丫鬟婆子上點心,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不能出岔子。”秦惜就擔(dān)心秦珊和秦慧兩個走的時候會在靜薇身上下手。
“奴婢會囑咐她們的。”
“其他的沒什么了,云氏已經(jīng)不足為患,秦珊和秦慧也隨著我們一起出府,其他的事情你們看著辦吧。”秦惜安排好一切就吩咐她們,“開始收拾東西吧。”
陰雨天天黑的很快,剛剛用完晚膳天就徹底的黑了下來。
秦惜把之前疊的金元寶,還有她親自剪的一些銅錢都用包袱裝起來,想了許久,她把爹娘和嫂嫂的骨灰盒也一起放在了包袱中。
放在府里終究是個隱患,如果真的被查出來恐怕長滿嘴都說不清了,而她和凈心師太也的確有兩分交情,以前作為蘇瑾的時候凈心師太和娘親關(guān)系就好,她因此也和凈心師太有數(shù)面之緣,凈心師太對她的印象也很好。上一次她之所以能打動凈心師太,就是拿蘇府做了引子,凈心師太也不相信爹爹會叛國,知道她偷偷的跑去給一家人收了尸,凈心師太才會不顧原則的讓身邊的小師傅跟著她來秦府說謊。
秦惜抱緊懷中的包袱,眼眶一陣陣的酸澀,這次她打算把爹娘和嫂嫂的骨灰都放在凈心師太那里,放在那里讓凈心師太給他們超度亡魂,秦府這個地方太過骯臟,她不想讓爹娘和嫂嫂待在這樣充滿陰謀算計爾虞我詐的地方。還有就是她不確定自己什么時候就會離開秦府,到時候也能去凈慈寺把東西取出來。
“小姐,都準備好了。”
“嗯。”
秦惜輕輕在骨灰罐上印下一吻,這才依依不舍的放回床榻的機關(guān)里。等機關(guān)合上的時候她的面色已經(jīng)轉(zhuǎn)為冷硬。
“秋意,跟我去一個地方。”
秋意沒問,直接點頭,“好。”
秦惜換了一身黑色的錦衣,又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懷里還揣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秋意瞧著秦惜的打扮,默默無聲的回去也換了一身黑色的裝束。兩個人沒有打燈籠,秋意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跟隨者秦惜出了門。
因為雨下的太大,路上也沒有碰到什么人,就是碰到巡邏守夜的,兩人也很小心的避開。秋意壓下心中的驚訝,她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黑暗,轉(zhuǎn)頭就瞧見自家小姐冷硬的眉眼。
走到陸姨娘以前住的小院子,秦惜停下了腳步。
秋意驚訝,“小姐,來這里做什么?”
今兒個云氏才被關(guān)到這里,小姐這個時候來?
“自然是殺人滅口!”
秋意一驚,猛的轉(zhuǎn)頭看她,“小姐……萬一……”
“沒有萬一!”秦惜冷著臉道,“她必須死!”
她從來都不信奉什么生不如死的狗屁真理,她更相信什么事斬草除根,什么是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
留著云氏,以后萬一秦珊和秦慧哪一個嫁了個好人家,有了絕對的能力,云氏一樣會過上好日子。與其到時候再解決麻煩,不如趁她病,要她命!
院子門口守著一個粗使婆子,這婆子不是旁人,正是今天白天對秦珊和秦慧滿臉不屑一顧的婆子。
秦惜帶著秋意走到院子門口,婆子看到兩個黑色的人影嚇了一跳,剛要張口去喊,就聽到秋意厲聲道,“閉嘴!是二小姐來了!”
婆子額頭冷汗直冒,透過點點朦朧的光芒看過去真的是秦惜當(dāng)即松了一口氣,“媽呀,嚇死奴婢了,老奴以前聽說這院子不干凈,還以為……”她猛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訕訕的笑笑,“呃……二小姐,您三更半夜的怎么跑到這里來了?云氏有老奴看著,肯定跑不了的,您就放心好了。”
秦惜不耐的聽著婆子的滔滔不絕,“行了,哪那么多話!”她手伸進懷里,取出裝的滿滿的荷包,把荷包在婆子眼前晃了晃,透過微微的光芒看著婆子貪婪的神色,她才把荷包放到婆子的手里,“這荷包可以給你,但是知道該怎么回話嗎?”
“知道知道。”婆子掂了掂荷包的份量,心口砰砰直跳,她一個粗使婆子,因為云氏院子里的人都打發(fā)買了,人手不夠了,王嬤嬤才讓她看著這院子,沒想到頭一天就有這么好的事情,她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么多銀子。婆子也不是蠢貨,聽到秦惜的話,她滿臉討好的笑,“老奴知道的,今天只有老奴一個人守在院子門口,沒有看到任何人進來過。”
秦惜瞇著眼睛打量婆子許久,看的婆子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二……二小姐……”
這樣容易用銀子收買的人秦惜是不敢相信的,今天能被她的銀子收買,明日就能被其他人的銀子繞花眼,從而反咬她一口。
因此她冷著臉半是威脅半是利誘,“聽我的話今后我會讓王嬤嬤想法子給你安排個好差事。記住,我今天能給你這筆銀子,就有能力把你和你一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手中,今天的事情若是有一絲風(fēng)聲傳出去……”
“不會不會,老奴不敢!”婆子冷汗直冒,瞬間覺得拿在手心里的銀子立馬成了山一般沉重。
秦惜站在屋檐下,冷冷的盯著她,半晌才道,“記住就好!把火折子拿來。”
婆子立馬手忙腳亂的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雙手捧著遞給秦惜。秦惜接過火折子,把斗篷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這才帶著秋意進了院子。
長久不住人的院子長滿了雜草,草足足有半人高,秋意小心的撥開雜草,讓秦惜順著一道已經(jīng)傾倒的雜草走。
“不用這么小心,今天下午把云氏抬進來的時候早被人踩倒了,誰也記不得自己踩的是哪里的草。”秦惜知道秋意是擔(dān)心有人從她們的腳印中發(fā)現(xiàn)她們來過,不過這實在沒有必要。
“不是啊小姐,奴婢是擔(dān)心有蛇。”秋意撥開雜草,走到屋門口的屋檐下才松了口氣。
兩個人沒有第一時間進屋,屋里沒有一絲光亮,整個院子都透出一股子腐朽的氣息。兩個人站在門口聽了半晌,只隱隱約約聽到屋子里痛苦的呻吟聲。
秦惜冷笑,推開房門就走進了房間。
房門因為許多年沒有動過,一打開就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的聲響。透著慘白的微光能清楚的看到房間中所有的陳設(shè)。
最簡單的一張床,旁邊一個歪了的柜子。地上滑膩膩的一片,透過朦朧的光線能清楚的看到有小小的黑影在地上竄來竄去。
秦惜吹亮火折子,點燃了屋里的油燈。
在油燈的照射下,屋里頓時亮了許多,燈光亮起的瞬間,被褥上的三兩只老鼠一竄而逃。
“嘶——”
秋意倒抽口冷氣,方才那幾只老鼠竟然在啃咬云氏受傷的額頭,此時云氏的額頭被老鼠啃的都是印子,怪不得方才在門外就聽到低低的痛呼聲。再瞧著那幾乎襤褸的被子,透過淡淡的光芒,秋意看到被子一直在不停的蠕動,很顯然那一堆爛棉花里還有老鼠……
屋里的桌子上放著一碗粗糙的白米飯,那米飯早就被老鼠叭嗒的不能入口,米粒散了滿滿一桌子。在桌子下方的陰影里甚至能看到幾只老鼠抱著米粒啃得正香。
秋意猛然閉上眼睛,忍住胸腔中泛起的陣陣不適。
老太太真是夠狠,竟然把人放到這樣的地方。
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