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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沒有打趴下,還這么快就能到處亂晃了,果然不是打得太輕就是得了好藥了。想死,有時候并不容易。
總之比起柳水云在外面的那種作死法,只是刻意往武梁身前湊這種行為,實在不值一提。
但問題就是,武梁并不知道還有這么一大段不可言說的緋聞韻事。
所以紅墻殿宇的夾道中,當(dāng)程向騰隨口一句“他作死罷了”之后,武梁便一陣的無語,心里陡生出十分的不痛快來。
見一面說句話的事兒,至于么?這是對她有多不信任啊,那她以后都不能跟男人說上句話了?
再者,她真不喜歡程向騰行跋扈風(fēng),動不動喊打喊殺的,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武梁示意程熙先行,她要跟程向騰“談一談”。
“侯爺,我從前和柳水云一起下江南,朝夕相對的時候,見過他的嫵媚妖嬈姿態(tài)多了。那時候我都挺住了,何況現(xiàn)在?你不會覺得他如今三兩句話就能讓我傾心折服吧?”
從前也沒這么大醋勁兒,現(xiàn)在怎么都扯上生死了。
程向騰見她表情嚴(yán)肅,知道她是誤會他要對柳水云不利呢。
但他并沒有解釋,仍是實話實說道:“我從來不會這么想。姓柳的只是個不折不扣的戲子,肖想于你,本就是他的癡心妄想。從前他不配,現(xiàn)在更加不配。偏他不自知得很,當(dāng)著我的面都敢對你媚眼亂飛。”連語氣都帶著不肖和冷笑。
程向騰心里確實不高興,當(dāng)然有柳水云攔路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因為太后。
程向騰如今看到太后,油然就會升起一股別扭,一種不滿。雖然他寬解自己,壓抑情緒,但就算淺淡,那種情緒依然存在。
而這次謝恩的整個見面過程,慈寧太后就沒跟武梁說過幾句話,倒一句一句的問著程熙關(guān)于武梁的事。好像當(dāng)初他為武梁請封時候,宣稱的武梁關(guān)于教子有方之類的事都不是真的,需要她太后娘娘借一個小兒之口仔細(xì)確認(rèn)似的。
說到底,她還是不喜歡武梁,瞧不上武梁,不愿意承認(rèn)她確實有何才能,會教養(yǎng)子女,有許多優(yōu)點長處罷了。
本來女眷進(jìn)宮謝恩,他其實是不方便陪著的,但他哪里放心得下他們母子單獨前來?
結(jié)果他親自陪著來了,他的面子也只夠太后很官方很禮儀的敷衍個開場而已。后面沒有冷場,全靠慈賢太后在那里叨咕個沒完。
若他沒來呢,太后娘娘會不會欺負(fù)武梁?
還有就是,他們告別出來時,慈賢就罷了,慈寧太后作為他程侯爺?shù)挠H姐姐,正式見弟媳,竟然半分賞賜都沒有。
不說用金銀珠寶等貴重物件來表示對她的看重了,哪怕隨手的水果點心表示一下家常親近呢,哪怕書經(jīng)戒尺表示訓(xùn)戒不滿呢,總該有個態(tài)度才對吧。
別人說起來,也知道太后是怎么對待嘉義夫人的,從而對她們的關(guān)系,對武梁本人也會有所評價。
但太后就跟沒事人似的,什么表示都沒有。
這算什么,無視到底?徹頭徹尾的不承認(rèn)?
武梁或許是不懂,或許是不在意,她出門后還很高興來著。好像只要太后不打罰責(zé)罵,她就滿足得很。
程向騰深吸一口氣,心說也好,俺家嫵兒會賺銀子得很呢,希罕誰的東西么?大家以后少來少往,還免得受她驚嚇呢。
武梁只知道程向騰今兒話特別少而已,如今說了柳水云一長句,她就認(rèn)真想了想。然后她也覺得程向騰說的那些,也不算污蔑柳水云了。他自己甘于折腰低眉事權(quán)貴,不計榮辱樂在其中,還見人舉止輕挑不正不經(jīng),根本就是風(fēng)塵戲子行徑嘛。
武梁也不喜歡柳水云如今這樣。有時覺得是他變得太徹底,完全沒有從前向往自由的勇氣了,有時又覺得這才是他的本性,怕苦怕累,懦弱隨波,安于靡靡之中。
大部分時間任人予取予求,偶爾仗勢耀武揚威一番,他便知足趁意了。
但人家怎么過活那是人家的事,她不喜歡可以保留意見,但和動刀動槍要打要殺是兩回事。
只是今天確實是柳水云不對,也難怪程向騰生氣。所以武梁講理之時,便帶上幾分哄,“侯爺也知道他是個戲子,諂言諛行作態(tài)媚眾,都是他的生活常態(tài)必備技能,侯爺不會因此就容不下人吧?”
程向騰其實很想承認(rèn)了,看她會不會急眼,但想想今兒個她也拘得難受,于是不想再逗她,只瞇著眼懶洋洋道:“你猜。”
武梁眼睛翻上天,人命關(guān)天的事情玩你猜?
不過翻著翻著,她忽然就想明白了,自己也笑了。
她還是了解程向騰的,都“你猜”了,這么輕率的不負(fù)責(zé)任的說法,怎么能是殺人放火的前奏。
心里放松下來,高高興興挽住程向騰手臂,“我就知道,我家的男人不會那么蠻橫跋扈,動輒行兇,麻木不仁。”
這下輪到程向騰翻眼,“少來。”
武梁才不會少來,再接再歷把馬屁拍得山響,“真的,我家男人英俊威武,溫柔深情,對我好得無以復(fù)加,是全天下最最好的男人。”
程向騰挑了挑眉,“知道就好。”
武梁繼續(xù)踩人,“柳水云算什么,媚眼紛飛都成了習(xí)慣了,逮誰朝誰飛,天天生活在戲里。誰會跟個戲子當(dāng)真?誰要理會他,誰要跟他計較?”
程向騰哼了一聲。瞧這話說的,不理會是指她,不計較就指他了,這是替他作主,把他往不計較的臺上拱啊。
說來說去,就是想替柳水云開脫罷了。
武梁卻是真有些感慨,“當(dāng)初我在侯府服侍,身為奴婢偏心有不甘,每每服侍主子并不盡心盡力。縱使侯爺對我厚愛有加,我也仍時時想另謀出路。不為別的,只因我知道,我做不了一個好奴才,那讓我感覺很屈辱。”
“這些年我在外面,辛苦我也高興,畢竟我不用當(dāng)一個奴才任人呼來喝去欺凌打罰了,能自己對自己做主了。”說著就撒嬌,抱著程向騰的胳膊搖了搖,“但我在外面任性,心里多少是有底氣的。我知道如果我混不下去了,身后還有侯爺可以依靠。反正侯爺也不會真不管我,是不是?”
程向騰不是第一次聽武梁說起從前,但用上“屈辱”這么嚴(yán)重的字眼是第一次,心里一下子也有些酸酸的。
他抬手撫上搭在臂上的小手,輕輕捏在掌心。心里想,我的嫵兒就是棒,這些年做得那么好,一步步才成就了今日的你,今日的咱們。
嘴上卻道:“是你如今混得好,光光鮮鮮的成嘉義夫人了,要不然誰要管你。”
男人就是嘴硬,武梁笑,繼續(xù)說柳水云,“但是柳水云不行,他不但沒人依仗,還盡是虎視眈眈想拖住他拿下他的人。所以他空有一腔想飛的心,行事卻比我更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來受創(chuàng)回京時,他至少是一腔怨憤的。”
“但如今我見到的柳水云,又伺侯人伺侯得左右逢源沉浸其中,一副對現(xiàn)狀心甘情愿甚至是心滿意足的模樣。我總覺得,這不象是真的。他要么是徹底地認(rèn)命了屈服了,要么就是更加的無奈和絕望了。”
“不管是哪樣,他都活成這樣了,離咱們十萬八千里,咱們何必和他計較呢,侯爺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