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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端謹最后客氣道:“不過姜掌柜這么真心為孩子們好,我也高興。為人父母,誰無此心呢。”
然后復又說起程熙來,“朝堂之上,若有人替程熙出頭,我們唐家聲援一下是可以的。但你也知道,唐家族中人口眾多,牽扯事廣,若沒有旁人看好程熙,讓我們唐家去打頭陣,那肯定也很不方便。”
說不上是特意為難,但他自己的目的沒達到,誰肯下勁出力痛快配合。既然不是為女婿出力,那他當然要先看看形勢,看看武梁有沒有能力拉來旁的同盟,再確定自己的立場。
總之結論就是:無爭議的話,唐家幫腔附議。若應者廖廖無人出頭,他們唐家就算。
武梁:……
敗歸。
☆、第194章 .說服
原本覺得相當有把握的事情,結果并沒敲定,武梁微微有些挫敗。
唐家就是無情無義的投機客,好處不拿手里,或者明確看到好處,那就沒得談,武梁算是領教了。
若他們能象裕親王一樣,也來個明碼標價,哪怕代價高些,一手錢一手貨能把事兒辦了也好。偏他們要求的條件離奇,拿尚不相識的女子,試圖將程熙套牢一輩子,實在讓人沒法應承。
當然事情也不是全無余地的。既然唐端謹表示愿意附議嘛,那她就找個肯提話頭主議的人出來嘛。
這個人選也早就定好了的,并不是因著唐端謹才臨時想到。
當晚,武梁直接去了魯學士府。
那是程家二小姐程向珠的夫家。
大湯立世子的程序,是要由爵爺本人向禮部上表,遞交接班人資料,書面申請。禮部看了覺得符合章程,就轉呈圣上批復的。程向騰申過,禮部沒有回復——那是圣上扣壓了,就是圣上不同意,至少是目前不同意的意思。
那么按制,程向騰過一陣子,繼續向禮部申請即可。
武梁從來不懷疑程向騰讓程烈承爵的心,所以從來不指望由程向騰上書改立程熙。
可上書這種事兒,旁人無法代勞,沒有資格呀。所以武梁的想法是,既然如此,咱就不走禮部這條道,直接把立世子的事提到朝堂上當眾議去。
雖然有點兒不合規矩,但這事兒反正最終還是皇上拿主意,在不傷著旁人利益的情況下,她不信那些大臣們誰吃飽了撐的去極力反對。只要有人提議,而皇上肯接話,那就能順當議下去。
程家立世子這事兒很微妙,侄子改兒子。程向騰有多想幫著侄子壓著兒子,旁人不會象武梁這樣相信。
大家只會覺得,沒有程侯爺的同意,誰會摻和這事兒呢?肯定是程侯爺為了不棄諾毀信,玩的把戲罷了。
只要大家一旦覺得這可能是程向騰的意思,很可能會賣他面子順水推舟的幫腔說話。
上書只能一人言,但朝堂上大家七嘴八舌,那是誰都可以插一嘴的。唐家幫腔最好,不幫腔,相信程向騰的人緣也不至于就那么差,沒有旁人替他開這個口。
不管程向騰是怒氣攻心莫可奈何,還是哭笑不得半推半就,都不重要了。到時圣上發一言,連程向騰也不好違逆,也就事成了。
至于為什么選魯學士魯永迢,自然因為他是程向騰親妹夫,一家人嘛,他出面提,更象是程向騰的授意。
···
程向珠和程熙的關系一直親密,畢竟程熙是她抱過哄過一路看著長大的孩子。出嫁后,每次回娘家,也一定要過問程熙的飲食起居讀書練功一應事項,至今程熙院里,仍有個魯府派過來幫忙照應的媽媽。
程熙也時不時的跑去魯府叨撓,熟的跟在自家似的,包括魯永迢,對程熙也相當不錯。程熙有次在外與大孩子扯皮,正好這位學士姑丈路過遇見,上前去護,還被打腫了臉。
武梁回京后,感念程向珠夫婦對程熙的照顧,沒少把淘騰來的好東西,借程熙的手送去孝敬這兩位。
而程烈,生在西北長在西北,和程向珠的關系很生疏。回來后因為程向珠對程熙的偏愛很明顯,加上程老夫人和太后對程向珠的態度就那樣兒,所以大房對程向珠的態度也就那樣兒。
程向珠性子有些直來直去的小烈性,也一向不太馴服于規矩禮儀,誰親誰不親分得很清,很護“自家人”。如果要在兩個侄子中選一個,她沒道理不支持程熙。
程向珠的相公魯永迢是清流一派,當然是新崛起的清流一派。魯家原本也是不顯山不露山的人家,娶了程向珠后,自然的成了如今的親皇派。這些年魯永迢也深得圣心,平日里不黨不朋,是個純臣。
純臣嘛,純聽皇上話的臣子,日常的心思,肯定也都用來琢磨皇上的心思了。
所以他肯定知道,定北侯至今沒立世子,從來不是因為程向騰無心,而是皇上對程家人至今緊握程家軍的不滿,一直拖著不愿意明旨立程烈為世子。
不立程烈而擇程熙,圣上應該沒什么意見吧?魯永迢應該會故意幫程熙出這個頭吧?
以前在程府里,武梁跟程向珠的相處還是不錯的。但程向珠成親后,和武梁的來往極少,兩人只見過那么兩次面。
第一次是武梁請了程向珠,在成兮酒樓敘舊,第二次,就純屬偶遇。
就在成兮酒樓見面沒多久,魯永迢也和一幫同僚來成兮吃飯,覷著空找了武梁說話,直言不諱告訴她,他跟程向珠說了,從小的家教使然,讓他很不喜歡跟外間亂七八糟各色身份復雜的人結交,也勸程向珠不要與這種人多有來往。
魯永迢說:“所以多有得罪了,你只怪我即可。”又交待說,“這事兒她不必知情。”
武梁聽得明白,知道自己就屬那亂七八糟的一列,知道自己被嫌棄得厲害,知道自己再和程向珠來往,必使程向珠為難。因此她識趣的再沒有約過程向珠。
這件事讓武梁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想著自己做過什么,竟然如此招人嫌,也因此對魯永迢注意了那么點兒。
然后她和程熙說起,才發現這姓魯的很有意思,那天和她挑明態度,從成兮酒樓回去之后,就又找了程熙。把圣上賜給他的,非常難得的一琉璃長筒洋目鏡送給了程熙。
這里斷交,那里親善,武梁越發覺得他有意思了。
后來武梁就弄明白了,倒不是魯永迢本人對她有多大成見,而是因為慈寧太后不待見她。——太后和程向珠,年齡差別大,本來就沒什么深情厚誼。姓魯的怕程向珠被太后責怪:姐不喜歡的女子,你歡歡喜喜與她交往,跟姐對著干是吧?
也算是護著自家老婆的。
所以他不愿夫人與武梁交待,能這么當面說明,也算是有擔當的人。
太后最不喜武梁之處,是覺得她的身份配不上程向騰。但這到底是自己娘家的家事,她肯定不愿意被旁人說嘴,甚至不愿意讓自己的兒子插手。
所以她的意思都是跟程向騰,跟娘家人的私下表達。擴散到皇上那兒,其實透露的就并不多,偶爾還會幫著掩飾一下,說點兒明為責怪實則護著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