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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氏點點頭,想想也是,一歲多可不就會叫人了么,想想就要應娘了,心里還是有點小柔軟,不由嘴角微彎,“沒想到這么快就當娘了……那嫵娘倒果然好生養呢。”
便宜娘也是娘啊,將這小子養在名下,至少以后她這一脈香火算是供上了,喜事啊。
有了這個保底兒,自己再繼續努力,力爭生娃大業上親力親為,有保障更輕松啊。
徐媽媽見唐氏難得心情這般好,自然湊趣兒,“也虧得奶奶心思機巧,當初一聽她剛過初潮,立馬讓她服侍二爺。這不,一切都這么順順當當的。”
唐氏點著頭道:“娘說過,剛來初潮的女子,這身子正是妥貼滋潤,極易懷上身子。可不你看,才侍候二爺那么一回,竟然真懷上了。”
徐媽媽當然知道。只不過女子年紀太小,身子骨還沒長開,所以易懷卻難生,十個有九個都在生時往那鬼門關里去了。便是僥幸活著,身子也糟賤壞了。
不由想起那藥來。賞她一碗速效藥打發了,讓她少受些苦楚,也算幫了她呢。
唐氏也想起那藥來,問道:“洛音苑那邊如何了?這次的藥效不是立竿見影的么?”
這事兒徐媽媽也犯嘀咕呢。早晌在藥里用藥,原想著一劑就完事兒了,沒想到那丫頭竟然扛得住。后來她想想,只怕那丫頭壓根就沒服下那藥吧。
可午飯加的是狠料,按理這會兒也該有消息了才是。
“可能那丫頭睡著,還未進食吧。”徐媽媽遲疑道,“產后都那樣,身子疲虛得無力起身。我早先去看,見她氣息弱得貓似的,不過一口氣兒吊著。估記這會兒子也和小少爺一個樣,只知道睡得任事不知的。”
唐氏對那位是不是即刻就死了,其實沒有那么上心。原本讓品繡在產房里見機行事的,既然產房里僥幸捱過去了,慢慢料理也就是了,并不急于這一時。這事兒交待給了徐媽媽,自有徐媽媽操心去。
只不過她被徐媽媽一句“和小少爺一個樣”,引得有些不痛快,氣恨恨地道:“模樣長得那么妖俏,小小年紀就能勾引得爺們兒替她贖身,真是個下賤坯子。不是喜歡勾引爺們兒么?不是喜歡生么?仗著能生是么?我倒看看,生完了能是什么好下場!”
唐氏一口氣說了一大通,微微有些氣喘。徐媽媽輕輕替她拍著,口里應道:“奶奶說得是。”
待順了氣,唐氏看著身邊襁褓,思忖著又道,“到時還是讓人準備一副薄棺吧,南山莊子上埋了去,好歹有個墳頭,將來這小子若問起自己的親娘來,也不好十分說不過去。”
徐媽媽心道正該如此,等小少爺大了,知道生母難產而死也就罷了,若連個墳頭都沒有就難免讓人猜疑了。
口里卻直管夸道:“奶奶就是厚道,連這都想到了。要老奴說哪兒一扔不行,又不是什么象樣的身份,還準備棺材呢。”
···
有丫頭稟了聲掀簾進來,手里托盤上是唐氏的藥。
唐氏看著那湯藥直皺眉:“天天喝藥,喝得我呼出的氣兒都是苦的。”
徐媽媽笑著勸道:“先苦后甜嘛,我瞧著奶奶身上象是比以前好多了。”
頭痛腦熱的病疼好不好唐氏也沒那么在意,反正她從小身子不好,生病生得都習慣了。對她來說,總是懷不上,自然便是身子沒好的,所以對徐媽媽的話全然不信。
身子好多了那送子娘娘在打瞌睡么?
她示意丫頭將藥先放那,然后幽幽道:“同是女人,我到底是差了什么了?”
先前就有兩個姨娘懷過孕,雖然沒生下來,但至少說明人家這方面是中用的,怎么到她這兒就不行了呢。
徐媽媽見她心思又轉到能不能生上,心情又低落下去了,忙打岔道:“奶奶還是先喝藥吧,等涼透了,只怕更苦些呢。再說用完了這藥,還需得隔上一會兒,才能再服那補藥呢。”
邊說邊端起藥碗,胳膊肘貼上試了試溫度,“不熱不涼,溫溫的正好。”
唐氏嘆了一聲,就著徐媽媽的手,一勺一勺喝完了藥湯。她接過徐媽媽遞過來的帕子抹了抹嘴兒,氣餒道:“你說這藥到底頂不頂事,這吃來吃去的,為何總是不見成效?”
徐媽媽笑道:“奶奶別急,這可是咱國公夫人給奶奶尋來的藥方子呢,哪里能錯得了?雖說藥性慢些,但是藥三分毒,尋常的方子哪敢日日月月的長用?此方卻不但能醫病還能溫補,才正是良方呢。”
那是自然,要說疼人,還有誰比親娘更疼她的呢。唐氏也擠了個笑臉,又無奈道:“實在熬得人沒耐性,想換個快些的方子來用。”
用這方子雖然保險吧,但太過墨守成規也未必醫得好偏疾。還是試試別的吧,誰知哪朵云彩能下雨呢?
想著,便對徐媽媽道:“干脆媽媽回府一趟,問問娘上次得的那個方子試得如何了,我等著用呢。”
那是個不知根底的走方郎中留下的,當初吹噓得挺神的。但方子里有幾味虎狼之藥,便是對了癥,也極傷身。
唐國公夫人便攔著不許女兒枉用,說等她先找人驗證一番再說。
至今沒信兒來,自然是沒驗明白。徐媽媽想她若回去催討,被國公夫人知道她不引著奶奶想開些,倒助著奶奶要行那險招敗壞身子,少不了的一頓訓斥。
因此一時也沒敢應,只繞開話頭道:“這般天天喝水似的喝藥,確是苦了奶奶了。還好二爺回來了,奶奶身子又正好是時候,老奴已經交待人把那補藥料加得足足的,熬得濃濃的,奶奶服用了,沒準很快就有了小少爺的信兒呢。”
若能得一兒半女,縱多吃些苦藥也值得了,可這樣安慰的話她聽過多少遍了?
唐氏往嘴里含了顆蜜餞,壓下那泛起的苦澀,尋思著道:“你說會不會是沖撞著了什么?不然怎么好端端的,偏婦科上就這么艱難呢?”
雖然她從小是個多病身,但也不是一直纏綿病榻的那種,基本都是吃了藥調理一陣就會見好了的。唯有這身孕上面,吃多少藥都不見效。
事關鬼神的事,誰說得清。徐媽媽只好胡亂應道:“會么?不會吧?奶奶別多想。”
唐氏卻越想越覺得對,她干脆道:“媽媽還是明早就回府去,請娘去四處打聽打聽,看可有靈驗些的仙姑道長,請來做做法事也好。”
這個倒是可以有,徐媽媽連忙應下。
小丫頭進來傳話的時候,大丫頭錦繡正在簾外守著。一聽也不是什么好事兒,便只隔簾稟道:“奶奶得空么?紅玉說有話回奶奶。”
說起來,她是奶奶身邊的貼身大丫頭,可奶奶雖然對她也親近,卻親近不過徐媽媽去,兩人時常單獨說小話兒,明顯對她就遠了一層去。
萬一奶奶聽了發脾氣呢,她可不要上趕著去跟前觸這霉頭。
紅玉小心地進門,將二爺的話說了一遍。
二奶奶果然心里就不舒坦了,昨天床上說得好好的,竟就變卦了。看看天還不到晚膳時候呢,竟然這就說晚上不過來歇了?她皺著眉頭問紅玉:“你說二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的?”
紅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