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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嫣兒省得,有侍畫侍書照顧,娘無需擔(dān)憂。”
“侍畫和侍書素來穩(wěn)重妥帖,有她們服侍娘娘,臣婦便安心了。”趙氏點頭道。
母子三人閑話家常,室內(nèi)一片溫馨。
到了午飯時間,顧云嫣留了趙氏和洵哥兒下來,三人一道用午膳。用罷午膳,幾人又在殿內(nèi)坐了會,趙氏把家中近況告知了顧云嫣,讓她不用掛念家里,只需安心誕下皇嗣即可,接著又重復(fù)叮囑了一遍孕婦該忌諱的事兒,顧云嫣一一應(yīng)下。
即便趙氏知道女兒懷的是皇家血脈,宮里自會有御醫(yī)宮人照看,可做母親的哪能真的放心得下?嘴上說的安心不過是為了安撫女兒罷了。
顧云嫣親自把人送到長春宮門口,又給洵哥兒加了一件狐裘,囑咐侍畫她們好生把人送到宮門口,趙氏一行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她們的身影,顧云嫣方才在侍書的勸說下折回靜怡軒。
侍畫把趙氏母子二人送出宮后,回來向顧云嫣回稟,顧云嫣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靠著美人榻欣賞著院子里的風(fēng)景,目光追隨著枯黃的落葉在風(fēng)中飄蕩,鳳一刮,葉子飄向了靜怡軒墻外,接著,落葉便不知所終,只因青磚白瓦堆砌的高墻隔絕了顧云嫣的視線。顧云嫣心頭升起一縷淡淡的惆悵,忽而想到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呆在這深宮里,她還有腹中的骨肉作伴,很快,顧云嫣心頭的那抹惆悵便淡了去,低頭看著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唇角漸漸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過了一會,顧云嫣回頭對侍畫道:“你讓常福跑一趟御書房,向皇上轉(zhuǎn)達本宮的謝意:“皇上恩典,臣妾感激不盡!”侍畫領(lǐng)命而走。
御書房內(nèi)蕭煜端坐于御案前專注的批閱奏折,臉上表情看著與尋常無異,但打小便伺候蕭煜的劉德福仍然捕捉到了主子唇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劉德福仔細(xì)的回想了一遍御書房發(fā)生的一切,看看自己可是錯過了某些關(guān)鍵的細(xì)節(jié),想來想去似乎除了靜怡軒的領(lǐng)事太監(jiān)來過一趟之外,其他皆與往常一樣,聯(lián)想到居于靜怡軒的毓婕妤,劉德福雙眸一亮,瞬間茅塞頓開,眼里不免露出幾分笑意,旋即,收斂了面上表情,畢恭畢敬的躬身候在一旁。
☆、第42章
十月十六這日是太后娘娘的壽誕,亦稱之為千秋節(jié),雖然之前太后已囑咐過皇后無需舉辦的過于隆重,但蕭煜一向重孝,故而太后的千秋節(jié)還是舉辦得相當(dāng)盛大。
紫宸殿內(nèi),皇室宗親早已到場。后宮妃嬪也已然等候多時,各自攀比著衣著首飾,私下里亦不乏明嘲暗諷。
今兒的賢妃一身水紅色宮裝,頭挽飛天髻,髻上兩邊分別插了三支各色嵌金玉簪,中間一支赤金九天步搖,滿頭珠翠明鐺,流光溢彩的她一舉成為殿內(nèi)之人關(guān)注的焦點,察覺到眾人頻頻注目,賢妃臉上綻放出嫵媚妖嬈的笑,笑容里滿含驕矜之色。
德妃向來低調(diào),但在今天這樣盛大的宴席里也不甘于人后,顯然亦是隆重裝扮過的,只是此時坐于光彩照人的賢妃身旁,兩相比較之下,倒顯得德妃黯然無光。
宗親命婦皆行走于如今較為受寵得勢的妃嬪之間,說著寒暄恭維之語,殿內(nèi)人頭竄動。
“皇上駕到!太后娘娘駕到!皇后娘娘駕到!”殿門口一道尖細(xì)的聲音傳來。
霎時,所有喧嘩聲戛然而止。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殿內(nèi)諸人齊刷刷的向殿外行來的一帝兩后下跪行禮,整齊統(tǒng)一的請安聲回蕩在紫宸殿中。
“眾卿平身、免禮。”蕭煜龍袍一揮,渾然天成的威儀四射。
“謝皇上。”眾人聞言起身道謝。
“今日乃母后千秋大喜,爾等不必拘禮,朕與眾卿開懷暢飲,盡興而歸!”蕭煜朗聲道。
“是,微臣|臣妾|嬪妾祝太后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眾人于自己的桌席落座。
蕭煜和皇后二人扶著太后于首席落座,下面右手邊第一桌坐著的分別是賢、德二妃,二妃之后便是眾妃嬪按位份高低落座。而左手一排坐著的則是皇室宗親,宗親里則以今年剛剛大婚的懷王夫婦為首,懷王蕭恒一身紫色長袍,器宇軒昂,一雙天生多情的桃花眼,五官與蕭煜有三分相像,只面上多了一分放蕩不羈。
“開席——”蕭煜揚聲令下,眾人紛紛開始舉箸,氣氛馬上活躍起來,同桌之人相互敬酒。
皇后考慮到顧云嫣與杜嬪皆身懷有孕,便安排她們二人同桌,御膳房專門為兩人制作了一桌有孕之人適用的菜肴果酒,如此她們亦可盡興飲用,不必?fù)?dān)心誤食孕婦忌諱之物。
看著面前這一桌精致味美的菜肴,顧云嫣卻毫無胃口,味同爵蠟,只因前世的她便是在這個隆重而充滿歡聲笑語的夜晚失足小產(chǎn),顧云嫣倒?jié)M一杯果子酒,吞入腹中,佳釀清甜可口,心頭卻是一片苦澀。顧云嫣看著殿內(nèi)觥籌交錯、臉上笑語晏晏的眾人心里冷笑,嘲諷不已。接著又續(xù)滿一杯,一仰而盡。
杜嬪柔聲道:“佳釀雖好,姐姐也別貪杯過量!”自從經(jīng)歷過御花園一事,杜嬪也漸漸成長起來,比以往少了一分率性多了一分沉穩(wěn)。
顧云嫣淺笑“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我心里高興,多喝兩杯無妨。”說完又是一杯。
杜嬪無奈搖頭,輕笑道:“姐姐心里有數(shù)便好。”
首席的蕭煜目光一掃殿內(nèi)眾人,看見這一幕視線略微停頓,轉(zhuǎn)瞬又移了開去。
小半個時辰后蕭煜命人撤了席,眾人移駕到“醉心園”聽?wèi)蛑d。戲曲開臺前,眾人紛紛把壽禮獻上。
眾人獻上的壽禮中最為珍貴的非大昭之主蕭煜莫屬,蕭煜雙掌一擊,便見得四個太監(jiān)合力抬上一株足有十尺高的紅珊瑚,色澤絢麗,華美無比,枝椏光潔完整,實是罕見,在座諸人莫不是贊嘆稱奇。
太后亦是滿面笑容,贊道:“我兒孝心可嘉!這份壽禮哀家甚喜。”太后本是信佛之人,珊瑚是佛教八寶之一,加之這株紅珊瑚乃世所罕見,太后自是十分喜愛。
皇后獻上的壽禮是她親手抄寫的佛經(jīng),徐嬤嬤從皇后手中接過,繼而呈給太后,太后含笑翻看了幾頁,皇后一手小楷素來是出了名的,字體工整,氣韻和暢,太后滿意的點頭,笑著夸贊了皇后幾句,眾人少不得也跟著一番恭維。
獻禮過后,臺上戲曲響起,這出戲是太后平日最喜的《趙氏孤兒》,接連唱了幾出太后點的戲,眾人在底下一邊吃著瓜果點心一邊聽?wèi)颉?
顧云嫣一直留意著在座妃嬪的一舉一動,特別是前面的高位妃嬪,此時,便見得前排的賢妃以帕掩面,趁眾人專注觀戲時朝著后排的王婕妤遞了一個眼神,王婕妤接收到賢妃的暗示,隨即借口酒意上頭外出透氣。
顧云嫣想起前世那個無緣面世的孩兒,心頭恨意橫生,頓時雙目一寒,冷冷的盯著賢妃那張如花似玉的臉,目光如猝了毒的利箭,恨不能將她射個千倉百孔。
前排的賢妃敏銳的察覺到有一道視線在盯著自己,像是有人在窺視自己一般,感覺極不舒服,于是迅速回頭,只見眾人皆在專心致志的觀賞著臺上戲曲,仔細(xì)打量了一下眾人神色,皆無異樣。賢妃眼里閃過疑惑,剛剛難道只是自己的錯覺?又掃了一眼諸人毫無所察,繼而又把目光投到戲臺之上。
賢妃目光一轉(zhuǎn),顧云嫣鳳眸微闔,唇角皆是冰冷的笑意,食指于桌面輕輕一敲,侍書立時附耳上前,顧云嫣耳語道:“事情進展得如何?”
侍書輕聲道:“一切順利,主子靜候佳音即可。”顧云嫣微微點頭,侍書退下和侍畫一起站立于顧云嫣身后。
一刻鐘后,王婕妤去而復(fù)返,回座后與身旁的季昭儀不時討論著臺上戲曲,面容平靜如常。
夜色漸深,平日這個時辰太后早已歇下,如今亦是強撐著精神與眾人同樂,蕭煜察覺到太后眉臉上的倦意,體貼的提議道:“母后,夜里風(fēng)寒露重,兒臣送您回宮早些安置吧?”
太后聞言笑道:“哀家亦是乏了,那便聽皇帝的吧!”旋即,帝后一同送太后回宮,眾人起身下跪送行,帝后回宮,席上諸人也相繼離去。
顧云嫣揉著額頭“想來是剛剛喝了不少果子醬,現(xiàn)下覺得有些不適,杜妹妹可否陪我到旁邊的禾風(fēng)亭一坐?”
杜嬪柔柔一笑“姐姐何須如此見外,既是不適,那咱們便緩緩再回宮亦可。”于是兩人帶著身后隨侍宮人往禾風(fēng)亭而去。”
☆、第43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