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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笑了笑:“若真是心甘情愿,我便也放心了,就是怕他們礙于情面,不好開口拒絕而已。”
村長連連道:“夫人心善,這事于草民甚至整個村子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事,怎能不愿。”
蘇婉和宋子恒便都點頭笑了笑,村長卻又從袖中掏出一個錢袋,雙手奉上:“這是大人昨兒給草民的,草民與他們兩家商議過,這銀子著實不能收,大人供他們念書,已是頗費了……”
“一片心意,你們就不要推辭了。”宋子恒擺擺手,臉上仍是云淡風輕的表情,卻也隱隱有些堅決,“再說我掏出來,就再沒收回去的理兒。”
村長不敢收,瞧見宋子恒的神情,卻更不敢不收,只能吶吶的將錢袋握在手里,蘇婉又問:“那你們可商議好了何時送孩子們過去?”
“已商議好了,叫他們今日便隨大人和夫人過去。”
“這般急,不多陪孩子們幾日,好好將事情說與他們嗎?”蘇婉險些被他們的效率嚇到了。
村長搖頭苦笑道:“榕樹村離瓊州路途遙遠,便是去鎮上租牛車,起碼也要兩三日才能到……”
“這個無妨,只要說好日子,我們提前叫人來接便是,馬車一日便夠。”
村長卻堅定的拒絕道:“已經很是打擾大人和夫人,再不能這般麻煩,叫他們順道一塊過去罷。”
宋子恒溫和的看了蘇婉一眼:“早些過去也好,可以熟悉環境,順便也與良辰培養培養感情。”
“你們決定便好。”蘇婉倒也不反對現在就帶孩子們過去,畢竟早晚都是要去的,跟他們一起去,反倒比之后再派人來接省事多了。
村長又說了自家兒媳的決定,再多帶一個人也不是問題,蘇婉毫無壓力的點頭了。
小家伙們回來之前,正事已經說完了,小綠也麻利的整理好了行李,隨時都可以出發,宋子恒和蘇婉一塊站在院外看天色,瞧著天邊堆起一大朵大朵的云,呈白色羽毛狀,漂亮至極。
蘇婉和宋子恒都沒有在沿海城市生活的經歷,第一次看到這么漂亮到幾乎艷麗的云彩,都有些好奇,便多看了兩眼。
一轉頭就看到村長臉色略有些嚴肅的站在后面。
蘇婉忽然覺得眼皮狂跳,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宋子恒已經問出來了:“村長是在為何事煩惱?”
“此事草民不知當不當說,畢竟也只是猜測,并不敢確定。”村長頓了頓,好半響后,開始開口回道,“因著瓊州是個島,四面環海,也時常會有海災,幾乎每年都要被洪水淹一回,這都還算好的,其中最可怕的是鐵颶,暴雨挾之,橫沖直決,撼聲如雷,小則二三日,大則七八日,大一些的鐵颶,房屋建筑都將悉數被毀。”
村長說話的時候,臉色也是發白的,許是想到了過去經歷這些時的情景。
蘇婉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村長說的鐵颶,估摸著就是臺風,而且是破壞力超強的那種。
提到臺風,連現代人都一臉后怕,更別提古代了。
蘇婉一顆心頓時往下沉。
村長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在宋子恒的眼神示意下,繼續道:“草民小時常聽老人說,看到天邊的云卷起來,就像現在這般,不出三日鐵颶就要來了,不過草民都長這般大,卻是頭一回瞧見云成這形狀,以前云沒有卷起時,鐵颶照樣會來,是以做不做準,草民也不清楚。”
蘇婉和宋子恒就更不清楚了,不過秉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宋子恒沉聲吩咐道:“小綠,你去把小少爺找回來,順道通知院外的家丁,用過早飯咱們就盡早啟程,路上會比較趕,叫他們先把馬喂飽。”
“大人……”村長有些緊張。
“勞煩村長去像另外兩家知會一聲,咱們立馬要準備出發了。”
“是,草民這便去叫他們準備起來。”
宋良辰滿載而歸的回來,幾個小家伙自個兒抱著勝利的果實,并不肯讓大人幫忙。
走進院子,宋良辰便樂呵呵的將用衣擺抱著的野果子捧到蘇婉面前:“娘,你給我保管,我們要去看大樹樹!”
小綠眼明手快的拿了籃子來接,蘇婉拍了拍他的頭:“乖,跟我去吃早飯,用完咱們就該回去了。”
宋良辰聞言愣了愣,蘇婉雖面上掩飾得很好,他卻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小聲的問:“娘,有事嗎?”
蘇婉索性將他抱起來:“無事,只是咱們該回家了。”
宋良辰想了想,不甘愿的撇過頭,沖小伙伴揮手:“今天不能跟你們去看大樹了。”
那個最壯實的名為虎子的小男孩,老大似的擺擺手:“以后隨時可以來看!”
宋良辰這才有些高興了,用力的點頭:“嗯!”
云娘出來招呼孫子和另外兩個孩子:“都進來吃飯罷,你們爹娘也快來了。”
小家伙們不明所以,卻樂得和新認識的小伙伴一塊吃飯,幾個小豆丁排排坐,各自抱著自己的碗大快朵頤,時不時還去別人碗里搶一搶食。
正在用飯期間,村長已經麻利的把人叫過來了,兩對夫妻并一個婦人,各自都拿著一個包袱,小孩子并無太多行李,可能也怕給蘇婉他們增加麻煩,俱是輕裝上陣。
蘇婉也沒說什么,其實他們不帶行李都行,到了瓊州,再給他們做新的便是了。
麻利的吃完飯上了車,車外一群家長緊張又興奮,情緒委實復雜,幾個孩子卻很高興,大概分別這個詞還未在他們幼小的心靈里產生印象,反倒是能去城里的好消息,讓他們激動的一刻也閑不下來。
整個馬車鬧哄哄的,小家伙們圍著宋良辰,嘰嘰喳喳的問他城里怎么樣。宋良辰等閑也不出門,再說他甭管在瓊州還是到了榕樹村,都覺得新鮮無比,在他眼里都是好玩的地兒,著實沒有高下之分,便很難說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宋良辰機智的換了個概念,跟小伙伴們說起他家有多好玩,能蕩秋千,能放風箏,還能玩很多很多好玩的游戲。
送彈弓給宋良辰的虎子便問:“能掏鳥蛋抓泥鰍嗎?抓了烤來吃,別提多香了!”
宋良辰頓了頓,似是想象了一下具體有多香,而后堅定的點頭:“有!”
話題又變成怎么掏鳥蛋捉泥鰍了,蘇婉聽了一會兒,見他們說的熱火朝天,沒有要鬧著回家的情緒,這才放心下來,往后挪了挪,靠在臉色有些嚴肅的宋子恒身上。
宋子恒正皺眉沉思,感覺熟悉的身子靠過來,習慣性的伸手攬住,側頭看了她一眼,正對上蘇婉關切的眼神,宋子恒反而笑了笑,安撫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
蘇婉道:“村長也說了那是傳聞,還未曾被應驗過,相公也不必太憂心。”
“我擔心的倒不是這一次。”宋子恒頓了頓,還是解釋道,“我曾在書上看過于鐵颶記載,確實如村長所說,毀滅性巨大,即使房屋沒被掀翻,田里的莊稼怕也不好的,而更叫人憂心的是,便是大的鐵颶不來,颶風干風每年至少也會有幾次。”
蘇婉在現代看新聞,當然知道每年都會有好幾場臺風要登陸。還是那句話,古代不比現代,生產力本身就低下,種田這事本就有一半是靠天吃飯,幾場臺風一鬧,幾乎農作物都要被折騰得顆粒無收,難怪瓊州這地兒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