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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纖細的手腕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另一手卻像是在尋找什么般的在身上摸索著,直到掏出一顆光滑圓圓的螢石,微弱的熒光仿佛隨時都會被黑暗折斷那般脆弱,可又偏偏讓人不禁心生憐憫,青色的螢石宛如一只小小的螢火蟲在撲扇著翅膀,又仿佛是一顆在孕育著什么精靈的魔法石。或許與那顆綻放出幽幽光芒的石頭相比她更加脆弱吧。記得在我到不遠處的山丘上砍鐮的時候,她總是用那種仿佛會將人融化的目光盯著我,即使不用回頭,我也知道她的眼神中一定充滿了擔憂。她總是害怕我會用那把沉重的柴刀割傷手,她總是擔心我們每一個人受到傷害,但她去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直到有一天,我把這顆偶然在河底發現的螢石打磨的可以看到那絲光亮的時候,才用一根紅線穿著系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記得那天剛好是梨花開放的季節,她穿著一件大的幾乎可以將她全身都遮住的衣服,蒼白的皓腕上系著那顆閃閃發亮的螢石,仿佛連消瘦的臉上也有了淡淡的紅暈。那大概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禮物,或許那是一件可以稱得上是禮物的禮物,在漢人的習俗中每一次的生曰都會得到全家人的禮物,全家人的祝福,但在高盧,她為一件別人根本看不上眼的禮物就會變得高興,就會變得幸福。
我重新給她系在手腕上,并在那根斷裂的地方小心的打了一個結,這樣就不會更早的斷裂,被兩個繩結固定在中間的螢石會代替我,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你什么時候回來,”即使看不清他的臉,我也知道,那個只小我一歲的弟弟臉上一定是一副懶洋洋的表情,是應該說他和我關系本來就不好呢,還是應該說他一直都對我不服氣。他根本看不慣我每天砍柴回來背著一捆沉甸甸的木柴的樣子,他什么事都要爭強好勝,即使比我小卻還想要學我的樣子去砍柴。第一次握著柴刀時候就把手弄傷了,看著娘心疼的給他用燒酒消毒的樣子,其他的弟弟妹妹都掉下了眼淚,只有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把嘴撅起,像是根本不當回事似的不屑的看著正從搗藥碾子里倒出來的那些粉末,裝出很大人的模樣說:“我不用這種東西,直接那塊布子給包上就行了。”
記得當時我聽的直笑,這家伙做什么事都喜歡別出心裁,就算是用燒酒消過毒,如果不上藥的話傷口還是會潰爛的,娘輕輕拍了他一下腦袋,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要是不上藥的話今天就不要吃飯!”弟弟不服氣的還想說什么,被爹回頭瞪了一眼之后再也不敢多說什么,乖乖的讓我把藥給倒上。剛才還犟著腦袋不肯低頭的他立刻開始哇哇大叫,仿佛我是在割他的肉那般疼,就連娘都在一旁不住的埋怨我,只有爹爹看出了他的鬼心思,一巴掌蓋在他的屁股上,瞪起了眼睛:“叫你不聽話!讓你不要拿柴刀你偏要跟著去,你要是再鬼叫,我罰你一天都不許進這個家門!”
弟弟從小就被爹爹打慣了,根本不把爹的威脅當回事,反正每次總有娘護著他,他再怎么淘氣都不會被重罰。大概就是從那時開始他便一直把我記在心里,恨不得讓我變成弟弟他當哥哥才高興。平時他都根本不會和我說話的,但是現在他卻直直的瞪著我,仿佛我不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就不會放我走一樣,我好脾氣的笑了笑,這家伙,無論做什么事情都這么理直氣壯,就連一句服軟的話都不會說。
“大概要走很久,不過我一定會回來,”已經知道該用怎樣的謊言應付這些還沒長大的孩子的我努力讓臉上的笑容不顯得太僵硬,更令我詫異的是,他的語氣中竟然會藏著一絲絲的關懷,我又忍不住笑了,這個小家伙平時不就是等我離開好讓他變成那一群弟弟妹妹的頭兒,然后呼風喚雨的做他的孩子王么,現在怎么會突然想起關心我了?
“這包東西給你,”他把一包一直都藏在他身后用油紙包著的東西塞到我的手里,然后像他來時候的那樣大搖大擺的跳下了炕,即使他那么用力的把門打開,讓那扇殘破的門開合之間的聲音變得更響,我也依然能分辨出他的壓抑著的哭泣。
果然,他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吧。我輕輕的抹去那些靠在我懷里的弟弟妹妹的眼淚,用很輕的聲音對他們說,我要到一個全世界最美麗的地方去,我要去一個全世界最繁華的地方,那里的漢人多的數不勝數,他們會做出各種珍饈美味,就連天上的星星都不會比不過,以后一定要給他們帶回來。
可我發現漸漸的他們的注意力已經不再我身上了,我突然聞到什么東西的香味,雖然并不算太餓,可是那種香味太過誘人,連我都有些把持不住,我看到弟弟妹妹的目光都落在我的手里,仿佛我的手中有什么好吃的東西讓他們看的目不轉睛。
這時我才發現他們眼饞的盯著一個油包,那是弟弟剛才塞進我手里的,打開一看,原來是兩個雞蛋餅。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雞蛋的味道,我似乎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嘗過,可看到弟弟妹妹已經忍不住伸出的手我又硬生生的停住了。
“別動!”娘把他們的手一起拍開,“那是虎兒給你們大哥路上吃的,你們怎么還是這么不懂事......”我再也忍不住的把雞蛋餅推到娘的的手中,幾步竄到了門口大口大口的吸著冰冷的空氣,我不敢留在他們面前,我不敢讓娘看到我傷心的樣子,我害怕我會想要留下,我竭力想要讓鼻子不再發酸,我竭力想要把眼眶中的淚水止住,但我卻怎么都不能讓我的心平靜下來。
不知什么,爹那魁梧碩壯的身軀站在了我身后,像是欲言又止一般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擦了擦眼睛問:“什么時候走?”
“...今夜...”我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回答,然后再也不顧娘在背后絕望的哭泣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