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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眉峰漸蹙,良久沒發一語。但從他表情間的變化,明顯能看出,他此時……是有點生氣了。
七夏心跳如鼓,暗惱自己方才大腦空白手腳失控,如此為難的情景這會兒要怎么收場?
眼看百里已經側目悠悠轉過頭,她急忙道:“你你、你……你先別說話。”
“我知道你把我當妹妹看,我知道你對我沒有那個意思……我也沒有一定要你有那個意思,我我……我只是……”
他眉毛越皺越緊,似要看她準備說個什么名堂出來。然而七夏結巴半天,也沒冒出下文。
百里收回視線,站起身,言語冷淡:“往后莫再這樣了。”
“哦、哦……”
她喉中無端一酸,也緩緩起來,低頭跟著他走。
原來他對自己還是有芥蒂的……
七夏偷偷瞧著百里的背影,茫茫然的想。
*
“原來這個歐陽衡和葉淳是同窗?”書房內,梅傾酒將手里的舊檔擱下,略感奇怪,“我怎么聽到傳言,有說葉淳被歐陽衡陷害的?這瞧著他們倆之前關系挺好的啊……難道是突然決裂?”
“這歐陽衡是太子手下的人,葉淳又是四皇人的人,主子不和他二人決裂也不奇怪。”百里若有所思,“不過據我收到的回信,上次的私鹽一案,歐陽衡的確是受到牽連。不僅如此還有洛知府……我在想……”
左桂仁恍然大悟:“你是說……他們暗中勾結?”
他點頭:“極有可能,而且可巧的是這兩人都做過太子身邊的侍讀,保不準此事和太子也會有關聯。”
“嗯……”左桂仁閉目沉吟許久,“近年來,太子越發驕橫了,朝廷上下多有怨言,再這么下去只怕……”
百里朝他使了個眼色,后者見著梅傾酒在場,立時住了口,沒再說下去。
如今人人都知道圣上病危在床,二皇子坐這太子之位已有十年,早顯出焦慮之態,眼下更是蠢蠢欲動。多次越位處事,私扣貢品,勒索錢財,加之品行亦暴戾不仁,民間已有不少流言蜚語。
甚至此次謠言所傳造反一事,百里也曾經一度懷疑到太子身上……
左桂仁食指輕敲桌面,“這事還得再細查……對了,你們說葉淳還有對兒女?”
“對。”梅傾酒插話道,“他閨女正在府上,可要見她?”言罷,又四處掃了掃,“說起來,今天還沒見著溫如和七夏。”
“她倆出去了。”百里信手端起茶杯,“說是要逛逛,吃過飯才會回來。”
“噢,那不打緊,等回來了再叫她過來便是。”
與此同時,開封鼓樓,人山人海,樓上匾額的燙金字在日頭下閃閃發亮,路過時竟還有些刺眼奪目。
七夏攜著葉溫如穿梭在人群里,不時停下腳在攤前翻翻撿撿。七夏尤其喜歡些小物件,看到做工精致的就更挪不開腿了。
“你不是要找賣玉石的鋪子么?”葉溫如在旁提醒。
“等我再瞧瞧。”七夏留戀不舍。
“……那我去幫你看看,你在這兒等我。”
她頭也沒回:“哦,好。”
……
桌上的茶水換了兩遍,瞧著就要到飯點了。左桂仁朝漏壺看了一眼,趕緊作揖告辭。
“老左留下來用飯罷。”百里招呼他坐下,“何必這么著急走。”
“不了不了。”左桂仁笑得滿臉澀然,“家里……我娘還等著,回去太晚怕她惦記。”
聞言,百里便露出一個讓左桂仁看了覺得愈發不好意思的笑容來。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強求了。”他亦站起身,“我送送你。”
“誒,好好好。”
兩人正將出門,抱廈那邊劉管事卻慌慌張張往此地跑。
“大公子,大公子!”
見他滿頭是汗,氣喘吁吁,百里等他歇了一會兒才問:“怎么了?這么著急?”
“葉姑娘……”
話還沒說完,梅傾酒登時緊張:“葉姑娘?!”
劉管事連忙解釋:“不是葉姑娘,是葉姑娘說……”
他松了口氣,插話埋怨道:“講話別大喘氣兒啊。”
“是是是……”劉管事尷尬一笑,接著道,“葉姑娘適才說,莊姑娘在路上給人帶走了。”
“被人帶走了?”這回輪到百里眸色一凜,“何人帶走的?”
劉管事看著他表情,小心翼翼道:“她、她沒說……”
他沒再多言,簡潔道:“帶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