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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問題,最重要的收費問題,喬亞楠綻開最親切溫和的笑容,說:“肖先生,心緣要收取中介費。”
“多少錢?”肖豫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唇角微微下垂,明顯的嘲諷意味。
喬亞楠似乎聽到他在說談錢多庸俗。
不談錢她喝西北風去啊!她開這家婚介所可不是為了做熱心紅娘,而是看中相親市場這塊大蛋糕,想發家致富奔小康。
“心緣收取中介費一萬塊,服務期一個月,臨時女友的酬勞不包括其中,比如陪你見家長或出席商業宴會的治裝費什么的,肖先生以后跟女方面談。”
其實每人收費是五百塊,服務期三個月,收費明細價目表因為剛開業還沒掛上去,收費低了對眼前的鉆石男人是侮辱,喬亞楠宰人宰得很坦蕩。
賓利車開走了,婚介所的左鄰和右舍一齊沖了進來。
喬亞楠最講究資源利用,婚介所的選址充分考慮到這一點,左鄰她的發小高明澤開的名典咖啡屋,右舍是損友唐多多開的碧色美容院。
喬亞楠打算好了,女顧客跟男顧客見面前,推薦她們去碧色做美容,見面就安排在高明澤的咖啡屋,她和唐多多高明澤打過招呼,每介紹一位客人過去,她拿消費金額的百分之五的提成。
“帥哥來干什么的?”唐多多眼珠子滴溜溜轉。
進婚介所還能干什么?
喬亞楠撇撇嘴,要打擊唐多多,不說實話,明媚憂傷四十五度望天,“他看中我了,想讓我做他的臨時女朋友。”
“怎么可能?就你這德行!你就做夢吧。”唐多多嗤笑,吊梢三角眼斜睨喬亞楠,赤裸裸表達鄙視。
“我就說,你開這婚介所搞不好自己就成砧板上的肉魚兒嘴里的餌。”高明澤陀螺似團團轉,聲音比炸響的炮仗還大聲,“你看看,這才第一天開張就被男人相中了,往后一群接一群的色狼,你應付得來嗎?”
他倆人就是兩個極端,唐多多以打擊喬亞楠為樂,喬亞楠在她嘴里就是一塊狗都不想啃的骨頭,高明澤則相反,喬亞楠是朵極需呵護的嬌弱小白花。
這和兩人認識喬亞楠時喬亞楠不同的面貌有關。
高明澤認識喬亞楠時,喬亞楠五歲,父母雙全,穿著粉紅色薄紗堆疊的蓬蓬裙,每天學彈琴學跳舞學唱歌,嬌滴滴粉嫩嫩。
唐多多認識她時,喬亞楠十歲,父親不知去向,母親瘋了,喬亞楠穿著撿來的又破又舊的衣服,在街道垃圾桶翻找可以拿到廢品收購站賣的東西。
喬亞楠被兩人從小到大涂毒,弄得有些精神分裂,對自己到底是美是丑極度糊涂。
單就五官而言,喬亞楠是大美人,睫毛濃黑纖長,大眼睛明亮有神,鼻子挺翹,嘴唇不大不小,唇形完美,可因為生活壓力大,對金錢如饑似渴,渾身上下男人也望塵莫及的拼命三郎氣概,致使她看上去非常的……沒有女人味。
從小到大,沒男人敢追求她,正式和非正式十幾次相親下來,也沒有一個男人敢和她步入婚姻的殿堂。
美女還是恐龍對喬亞楠沒差別,喬亞楠現在必須盡快完成婚介所接到的第一宗業務,為肖豫北找一個臨時女友,可她手里一點資源沒有。
怎么辦呢?喬亞楠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后,目光落在唐多多頭上。
唐多多毫無疑問是個大美女,白皮膚大眼睛,性感的葫蘆身材,波濤洶涌,男人難以抗拒的誘惑。
喬亞楠想,肖豫北說自己這樣的就合格了,給他找了個更美的,他應該只有欣喜沒有反感,盡量讓唐多多從嬌媚俏佳人變得粗枝大葉瀟灑如風就行。
喬亞楠口沫橫飛表達肖豫北對自己一見鐘情的憂傷,唐多多眼紅妒忌兼不滿不平,狠狠打擊了她一番后,不等她開口相求,就表示要出演帥哥的臨時女友。
唐多多咬牙剪掉最引以為傲的長發,要了一套喬亞楠的衣服換上,把自己打扮得像無家可歸的流浪少女。
喬亞楠給肖豫北打電話,告訴他臨時女友人選已找到,約好下午肖豫北過來,在隔壁的咖啡屋見面。
第一單生意搞定,喬亞楠滿意地暫時關門,回家給她媽做飯吃。
佳興小區最東頭角落處兩間低矮的平房,在周圍高樓大廈中極是突兀,那就是喬亞楠的家。
喬亞楠每每看著自家那兩間小平房都有一股淚如泉涌的沖動。
十五年前的這一天,她爸喬旭銘外出上班再沒有回來,她媽柳凌在喬旭銘失蹤的第二年瘋了,九歲的喬亞楠成了家中的頂梁柱。
盡管為了保護瘋了的母親她很彪悍,嘗過的苦比人家吃的米還多,在重要決策上,到底還是因年輕而失算了。
五年前,她家房子和周圍的平房一樣在拆遷之列,她媽柳凌死活不肯搬,喃喃說要留在這里等丈夫,喬亞楠也跟著瘋,揮舞著板凳跟逼她們搬家的承建公司的人拼命。、
她家房子恰在小區規劃的圍墻一角,承建公司怕逼出人命,同意了,房子給她們留了下來。
回想起來,喬亞楠腸子都悔青了。
寬敞明亮的樓房啊!就這么跟她家失之交臂了。
現在,就算她愿意搬,拆遷補償也沒有了。
以前她家的房子和一溜兒平房挨在一起還好,現在,小區角落里這么兩間房子,猛打眼,人家還以為是公廁呢。
方便的人走近了看不是公廁,也不愿意走了,就在房子外面墻角噓噓。
燦爛的陽光和迷人的花香在小區各個角落蕩漾,卻滲透不到她家的房子,冬天,她家沉浸在大自然最原始的排泄物騷味中,夏天,除了騷味,還增加了嗡嗡叫的蒼蠅。
房間里很靜,柳凌維持著慣有的望夫石姿勢站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看著窗外,手里緊抱著喬旭銘的一件白襯衫。
十五年過去,白色已變成沉暗的米黃色。
“旭銘,你快回家,我想你了。”柳凌喃喃道,重復著,一遍又一遍說。
喬亞楠狠狠地抹去臉上的淚,轉身進灶房做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