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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結賬出店,駕車回家,到家時已過九點,三姐與劉管家都早早得了吩咐不用管我們,各自回屋休息去了,我與為安洗浴完,他去書房,我逗弄了一會兒明白,便回到臥室躺下。
吃飽喝足,心情也重見天明,躺在柔軟舒適大床尤感愜意,不一會便迷糊住。
但不到片刻,為安竟也躺到我身側,我迷蒙睜開眼看床頭手機,才十點多呢,比之他平常待在書房的時間要少許多,我隨口問道,“都忙完了?今日怎么睡這么早。”
為安隨手關掉大燈,側身背對我躺好,“想睡了。”
我很快再度入眠,但睡的并不沉,似夢非夢間總覺為安似乎睡得極不安穩,他翻來覆去多回,動作極輕,卻依稀能讓人察覺到與平日的不同。
到后來,他又起來幾回,似是去了洗手間。其中一回他返回來時,我迷迷糊糊醒來,不甚明亮的壁燈照耀下,他的動作看起來有幾分遲緩,一只手似乎捂在腹部。
我問道,“你怎么了?”
為安放下手,將我身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來一些蓋住我脖頸,輕聲道,“沒怎么,你睡吧。”
他說沒怎么就應當是沒怎么,我依言閉上眼睛重新睡去。然而也不知過去多久,我卻陡然被一陣急促而隱忍的喘息驚醒。
剛睜眼時視線頗迷蒙,一時分不清狀況,我本能的叫了一聲,“為安。”
卻沒如預料中聽到為安回應,我看向身側,為安好好躺在那里,但再看,卻發現他的狀態很不對,他背對著我,高大修長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我看不清他表情,只能聽見他發出陣陣喘息。
我拉開大燈,突然而至的明亮刺的人眼睛幾乎張不開,我瞇著眼跳下床,來到他那一側,蹲在他身前,“為安,你怎么了?”
為安已說不出來話來,他雙手死死按住腹部,似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而他臉色蒼白的可怕,額上汗津津一片,些許黑發已被濡濕,凌亂貼著。
我一驚,慌忙喚他,“為安,為安。”
為安眉頭皺起,似是想回應我,他睫毛顫動幾下,卻終是沒睜開眼,鼻翼頜動間喘息聲更促更重,似承受著極大痛苦。
我被駭住,這個樣子的為安我從未見過,我試圖握住他的手,卻只能緊緊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涼的驚人,因死死按壓腹部的緣故,指骨關節格外突出,硬的鉻人。
我跪在床邊,慌亂幫他按著腹部,“是肚子疼還是胃疼,為安,你別嚇我。”
說完這句,猛然反應過來,我匆忙對他說一句,“為安,別怕,你忍忍,我去叫人。”
我赤腳跑出臥室,穿著睡衣披頭散發一路急跑,終至三姐房門前,邊砸門邊喊道,“三姐三姐,你快起來。”
三姐極快起身,打開房門,一臉驚詫,“太太,發生什么事?”
我語無倫次,抓住三姐,“救為安,快救為安,他看起來要死了。”
語畢,面頰上一涼,竟是不自覺流下眼淚來。
第三十八章
三姐被我拖曳著出房,倒比我冷靜,先去樓上叫醒劉管家,這才隨我一起急匆匆跑向臥室。
一路上我總算說明情況,劉管家一聽就大致明白,他的效用此時顯現出來,一面步伐匆匆,一面撥通電話,等到臥室門口,只聽他已安排好,“十分鐘之內趕過來,讓朱教授先行準備好,怕是腸胃出了問題。”
我渾渾噩噩聽著,聞言問道,“為安腸胃有問題?”
劉管家已顧不得答我,趨近察看為安狀況,連叫幾聲先生,為安都沒反應,三姐也被嚇的不輕,緊聲道,“怎么弄的這么嚴重。”
劉管家沉著聲音,“也不知疼了多久,竟忍到這個程度,要是早發現早送醫院也不至于昏過去。”
劉管家也許并沒有責備的意思,可聽在耳里,卻叫人異常難受。
我蹲下來,拂一拂他額前汗濕的黑發,一手握住他的手,“為安,一會兒就好了,醫生馬上來。”
為安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的手心不一會兒就被打濕,極不舒服,但我一點也不想抽出來,我不知道這樣緊握是否能讓他好受些,但他的手指很努力的動了動,如同在安慰我。
劉管家與三姐站立一旁陪著,時不時到窗邊張望,如此幾個回合,終于聽到救護車的聲音響起。三姐留在家中,我與劉管家陪同去醫院,之前劉管家口中的朱教授已等在院門口,
我亦認識他,他算是常家的私人醫生,每年的體檢都由他負責,我有個頭疼腦熱,亦是他到家中診治,平日和藹親切,此時卻表情嚴肅,只看了一眼為安,而后伸出兩根指頭輕輕按壓住為安腹部,為安即刻痛苦□□一聲。
朱教授冷著臉,語氣不善對劉管家說道,“到底給他吃什么了?
劉管家只知我們出去吃飯,并不知我們具體吃了什么,聞言轉看向我。
我澀聲答道:“火鍋。”
朱教授是少數知道我身份的人,他看我一眼,忍了忍,才面無表情說道,“不是告誡過任何辛辣刺激的食物都要盡量少吃,甚至不吃。”
朱教授亦沒多少時間質問人,指揮隨行護士推著擔架車急奔向醫院里面。我茫然急步跟在后面,到急診室后被關在門外,開始漫長等待。
我一直坐在長椅上,眼睛茫然盯著紅色警示燈,頭腦一片空白。劉管家陪在一側,大抵是我樣子頗為駭人,他出言寬慰我,“太太不必太擔心,朱教授醫術過人,又熟知先生身體狀況,一定會讓先生平安無事。”
我點點頭,唇角泛起苦澀,“為安腸胃很不好么?不能吃辛辣刺激食物?怎么從沒人告訴我?”
劉管家頓了頓,“先生從小胃便不太好,聽說以前還做過手術,從我到先生身邊開始工作不久,醫生就確實曾告誡過忌辛辣刺激東西,三姐也知曉這點,所以平日的飯菜總是盡量分開做不同口味。之所以沒告訴您,其實是先生囑咐,我想大概是怕太太擔心,亦怕太太委屈自己顧全先生口味。”
我捂住臉,大家都知道的事卻唯有最應知曉的我不知情,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不喜歡吃辣而已,卻原是根本不能吃辣,我竟什么都不知道,還以種種說辭逼迫他吃下那么多,那些該死的火鍋食物于我是蜜糖,于為安卻無疑是pi霜……
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內心受著煎熬,等到醫生走出來,仿佛已過去一個世紀,而我幾乎沒有顏面面對醫生。
朱教授摘下口罩,面色比之之前稍顯輕松,“中度胃出血,眼下已無問題,但下次若再受刺激,我不保證情況不變嚴重。”
我松一口氣,沒忘記道謝,朱教授擺擺手,“別謝我,要謝就謝常先生命大福大又能忍。”
他停頓片刻,不甚和氣,“恕我逾矩,常先生平日對您的健康十分在意,就算是作為回報,常太太也該適當關心關心常先生身體。我是醫生,領著一份常家的薪水,實在不愿看到常先生身體經受一些不必要的傷害。希望您理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