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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是錦衣衛最兇殘的地方,鼎鼎有名的詔獄便屬于北鎮撫司的拿手手段。旁人路過那條街,都是繞道而行。像劉泠這樣,專門來此找錦衣衛談情說愛,估計也很少見。
怕給沈宴找麻煩,劉泠一直坐在馬車中,都沒有下車。畢竟陸家還在磨蹭,不肯解除婚約。這種情況下,她不方便見沈宴。她想得很好,等她確認沈宴沒事后,她就處理那門婚事。
劉泠有時候也嘆息:據楊曄的情報,沈宴當年那門親事,解除得特然容易。人還沒回京,親都退完了。
陸銘山怎么不向人家長寧郡主學一學呢?
沈宴從北鎮撫司門口出來,就看到了巷尾的馬車。馬車太熟悉,他一眼就認出是劉泠的人。劉泠聽了楊曄的匯報,從車上下來,看到得便是已經站在馬車前的沈大人。
沈宴穿著官府,一絲不茍,嚴肅的模樣,更甚一路同行時。他看起來是有事出門,過來只問她一句,“什么事?”
“我的信……”
“我會回的。”沈宴真是了解她,她話還沒說完,沈宴就替她說了下去。
“我……”
沈宴道,“我還有事,改日再談。”
他說完,就從她旁邊走了過去,步履飛快,向拐角處等著的錦衣衛走去。
“……”劉泠更不高興了。
尤其是當晚,當她收到沈宴的回信,她撕了沈宴的心都有了——想她辛辛苦苦、翻閱書籍、挑燈夜讀,給沈大人寫了多少感情充沛的信啊。
結果沈大人就高冷地回她兩字——“已閱。”
滾!
已閱個屁!
她再不想理沈宴了!
☆、第50章 沈大人徒手開窗
沈宴從獄中出來,有錦衣衛跟他說,“指揮使大人來了,已經等很久了。”
在錦衣衛三個指揮使中,會等沈宴的,只有一位。
沈宴點了頭,直接去尋人。
北鎮撫司景致單調,唯一能有點意趣的,是與后街相通的院中有汪大湖,出府便與鄴京的主水道接通。湖水碧綠清冽,偶有涼風拂過,勉強能吹散一些鎮府司中的血腥味。
沈宴過去時,便看到一錦衣公子臨湖而立。綠羅寬袖長衣,靴子不染纖塵,寬袍款款沾著水汽,腰間絲絳玉佩魚符相撞,發出清越之音。他側臉文雅,玉一樣干凈的手中拿著魚籽,往湖中撒著。
這般優雅閑適作態,哪里有錦衣衛殺人不眨眼的狠厲作風。說他是走馬斗雞的富家公子,倒更妥帖些。
但他確實是錦衣衛指揮使,沈昱。
沈宴站他身后半天,他也沒反應過來。等沈宴咳嗽一聲,行了禮,他才回頭,只是神情在觸及到沈宴身上的血跡時,不由皺了皺眉,“沈大人你來見我,都不知道換身衣服?”
沈宴挑眉,沒說話。
沈昱又看向碧湖,再撒一把魚籽,嘆道,“你們北鎮撫司里,最干凈的,恐怕就是這片湖了。要不是事出有因,我寧愿天天在南鎮撫司里關著,也不想走這里一趟。”
沈宴呵呵,“其實我們這湖也不干凈。你知道這里的魚為什么長這么好么?因為我們天天把人往湖里扔下去喂魚,先咬幾塊肉,等差不多了,再撈上來。”
“……”沈昱再沒有喂魚的心情了。
“所以找我什么事?”沈宴轉了話題。
沈昱沒好氣地從袖中掏出幾份折子扔到他面前,“沈大人日理萬機,這種跑腿小事交給我就好了。只是你天天待在這里,你知道你在朝上被彈劾了好幾次么?如果不是陛下還算信任你,又有我壓著,你早就別想干下去了。”
沈宴拿了折子,看了幾份,“是陸家在對付我。”
“家中長輩讓我問你,你怎么會得罪陸家?如果需要的話,他們可以出頭牽線,幫你跟陸家和解。”
“哦,不用,我這次本就針對陸家,”沈宴神情淡淡,“陸家給你們施壓了?”
沈昱不耐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么?爹他們讓我轉告你,你記得自己做什么就好。你要想在錦衣衛做下去,手段就得干凈些,別和那些世家扯。”
“我自有分寸,”沈宴解釋,“陛下本就在試圖打壓陸家,一籌莫展之際,我帶回他想要的東西。不會有別的意外。”
沈昱呵呵兩聲,對此不感興趣。傳達完家族的意思,他就打算離開,再去城東聽兩出新出的戲。他走的一步三晃,背影漫然,滿心的風花雪月,與他的堂弟有得完全是相反路線。
當今乃多事之秋,人人難自保,家家尋出路。像他這樣的公子哥,混個資歷就行了。何必像沈宴那樣事事用心?
用心又有什么用?美人恩難求啊。
遠遠聽著不著調的指揮使大人哼著小曲走遠,沈宴手拿著折子,沉吟一會兒,吩咐,“查下陸家四公子陸銘安最近的行蹤,有時間……也許我會見見他。”
陸銘安,是陸銘山的弟弟。這次刺殺錦衣衛這樣的主意,便是他出的。
陸銘安一直和陸銘山在爭權。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對陸家這樣的家族來說,從內部瓦解,往往要比從外部打擊更快些。
既然已經跟陸家站到了對立面,陸家若不倒,他沈宴便心難安啊。
卻說陸家最近,也確實是焦頭爛額。陸銘山仍拖著跟長樂郡主的婚書,想過段時間再說。結果時間還沒過,長樂郡主的第二封退婚書就到了。
長樂郡主似無聊至極,每天一封退婚書地往陸家去催。后來更干脆說,陸家是不是想陛下出面,調節這件事?陸家若再不回應,她就寫絕交書了,大有把她和陸銘山的退親一事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陸家如被一巴掌重重打到臉上,有點脾氣的,都有些不高興。
陸家族長把一家子人叫去,呵斥陸銘山立刻跟長樂郡主退親。他臉漲得通紅,顯然在外面丟盡了面子,“退親!立刻退親!定北老侯爺的唾沫星子就快噴到我臉上了!我們陸家曾是鄴京第一大家!我們丟不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