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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犀靈璧急忙忙來告訴她,“婢子聽到外邊打斗的動靜,剛去就被錦衣衛趕了回來。婢子聽說沈大人流了很多血……”
她話沒有說完,因為她們家的郡主已經白了臉,推門出去了。
原是他們這一行,再次遇到了前來刺殺的人。這次刺殺的規模前所未有的強大,陸銘山這邊的人也相幫錦衣衛,和錦衣衛一同反追殺這些刺客。兩方人馬皆是悍勇,對方也想奪取沈宴和陸銘山的性命,因此戰況激烈。
結果便是,沈宴和陸銘山雙雙受了傷。
值得慶幸的是,刺客被他們全都殺死,或者擒住。
吩咐錦衣衛打掃戰場、清理細節,陸銘山帶著周身血跡,走過來,疲憊地跟沈宴拱手,“沈大人,你現在該相信,對錦衣衛的刺殺,陸家沒有參與了吧?”
沈宴望陸銘山一眼,雙方心照不宣。這是陸銘山扯皮幾天,退讓幾天后,跟沈宴達成的和解。陸銘山可以幫著沈宴全殲敵人,但沈宴要把陸家摘出去。至于全殲的刺客,是陸家的死士,錦衣衛這邊,能讓云奕吐出多少,能從死士嘴里撬出來多少有價值的信息,陸銘山卻管不了了。
陛下本就對幾大世家不滿,總想找恰當的理由,最好能把幾大世家抄個遍。徐家人連朝廷都不敢入了,他們陸家也得縮著腦袋做人。在另一方有安排前,錦衣衛這邊絕對不能出岔子。
陸銘山略顯緊張地等著沈宴的回復:之前兩人只是做了口頭約定,他怕沈宴不守信諾。以他和沈宴多年打交道的認識看,沈宴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但也不能完全相信……畢竟錦衣衛出奇才,而沈大人某時候也會心黑。
不管沈宴之后怎么打斷,目前沒打算跟陸家為敵。他應了陸銘山的話,“我知道了?!?
“銘哥!銘哥!”他們說著話,聽到姑娘家焦急的聲音,循聲看去,遠處跑來的人,是慌張滿面的岳翎,她長發跑得有些散亂,聽到愛人受傷的消息,沒有主心骨般,整個人空蕩蕩的。直到看到陸銘山,目光才亮起,向心上人奔來,嚶=嚀著撲入他懷抱,“他們說你受了重傷!銘哥,我嚇壞了!你不能有事,千萬不能有事……”
“放心,翎妹妹,我沒事的。不要哭了……”陸銘山為岳翎拭淚,溫情款款。又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他不自覺抬頭看去,是大張旗鼓的長樂郡主。
岳翎為擔心心上人而憔悴不堪,長樂郡主走來,卻氣定神閑,好像帶著一眾人前來巡查的架勢。
劉泠身后跟著醫者、侍女、小廝,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入這片之前還血雨腥風的戰場中。她捋了捋垂在面頰上的發絲,挽了挽長袖,露出一段皓腕,和其上碧綠的鐲子。她悠閑地把周邊一掃,目光落到這方時,才走了過來。
沈宴與陸銘山一樣,目光也落在劉泠身上。
劉泠眼睛卻看著陸銘山。
沈宴遲緩地感覺到身體的不適,讓他臉發白一分。
陸銘山面帶驚喜的微笑,輕輕推了推扶著他嚶嚶而泣的岳翎,迎上劉泠,“阿泠,多謝你……”
劉泠的眼睛看著他,“多遺憾,刺客怎么沒能殺了你?”
“……”陸銘山的臉一下子僵住了,被啪啪打臉的恥和惱包裹著他,他咬了牙關。
劉泠與他擦肩而過。
她站到了沈宴面前,目光筆直平定,無視沈宴瞬間溫和的面部表情,眼睛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
她再向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受傷的手臂,感嘆道,“原來沈大人你也會受傷,真是不可思議?!?
“……”劉泠拍得力道大極了,咬牙切齒,神情猙獰,正對著沈宴的傷處拍。她那架勢和力道,恨不得沈宴再吐血三升。
眾人有感于沈大人的痛楚和心酸,連忙低頭,唯恐與郡主的眼神對上,那個女人找上自己。
這就是個有病的女人啊操!
“……”陸銘山也微微驚呆。他暗想了一下劉泠如果這么對自己,自己能否承受住。思量的結果不容樂觀,他不動聲色地拉著岳翎退后,離這個可怕的女人遠一些。他心里想:阿泠以前簡單純粹,他很喜歡她??苫蛟S真如她所說,她那都是裝出來的。他的阿泠,不會這么的……兇殘。
只有沈宴這種強悍的人物,居然沒有發火,清凌凌的黑色眼睛還有星光流轉,與劉泠“眉目傳情”。笑得好看有什么用,看,成功讓郡主的眼底再燃怒火吧?
劉泠回頭問跟著自己的下人,“要你們準備的畫筆和宣紙,都帶了吧?”
靈璧吞蒼蠅般,勉為其難點頭,“回郡主,婢子都安排好了。”
“好,那就……”她的嘴被沈宴捂住。
沈宴揉了揉她的雪頰,忍笑,“咱們回去再發瘋,好不好?”
不由分說,沈大人提溜起不聽話的郡主,客氣地跟陸銘山點了下頭,就硬拖著劉泠走了。下人們自然亦步亦趨地跟上,不敢耽誤沈大人和郡主的大事。
在后方,看著他們就那么前后離去,劉泠被沈宴拖著,明明是一個不怎么把她當回事的架勢,劉泠只是一開始掙了一下,掙不開后,她干脆放棄,任由沈宴折騰了。這種暴露兩人恩愛的方式,讓陸銘山臉色鐵青。
他越發清晰地感覺到:劉泠確實對沈宴動了心,恰恰沈宴也不是那種好打發的人。
但是如果劉泠跟沈宴走到一起,他怎么辦?陸家怎么辦?陸家和廣平王府的關系怎么走?
劉泠從來只管自己,不考慮別人嗎?
她并不僅僅是劉泠,她更是長樂郡主,是陸家相看的未來三兒媳,是廣平王府嫡親的姑娘!
她怎么能這么自私?!
“銘哥,你……你真那么想娶郡主嗎?”岳翎看到他神色瞬變的臉色,咬了咬貝齒,借助痛感逼出自己的理智,她輕聲詢問。
陸銘山嘆氣般,“翎妹妹,你不知道,我在家中地位一直很尷尬。只有娶了她,我的籌碼才大一些。”
他也喜愛岳翎,岳翎卻帶不給他那些東西。
岳翎低聲,“我懂了。”
——我懂了。所以我不能再猶豫,做什么圣母了。我得照徐姑娘的話行動,我必須不能讓你們走一起。
銘哥,你得愛我,一心一意地愛我。你必須這樣,不然我不清楚我被你逼瘋后,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
同時間,劉泠被沈宴帶去了他地盤,將人手一甩,高傲地抬下巴,“難得見沈大人受傷,我忽有靈感,打算當場繪畫,給沈大人留個紀念。”
“……”
旁邊跟上了的侍女眼中寫著幾個大字:郡主瘋了。
倒是沈宴很淡定,吩咐進來的大夫,拿藥棉給他,換衣上藥什么的。
“沈大人,你必須看我作畫!”劉泠跟著沈宴走,強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