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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鬧?人家看我和老太太的面子,只是來了好些人,堵在門口,要尋你出來說說理。你不出去,人家也沒多做糾纏了。你知道人家在馮家是怎么鬧騰的么?那才是真的叫大鬧。我跟你說,我不管怎么著,你想法子管管你那兩個閨女,別再叫他們丟人現眼。”
葛倩蓉丟下一番話便走了,只剩下秦明杰發怔。他覺得短短幾年工夫過去,他娶的這個太太就好像完全變了個人。當然只是在他跟前變了,在別人面前,她還是一貫的那個樣子。只是除卻容優雅,又多了富貴端方,面對兒女時,又多了溫柔耐心。唯獨對他,是一天差過一天。這種變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生了孩子后?蘇慧男被他厭棄后?徹底掌管秦家后?他仕途徹底斷絕后?好像都有吧。每一次,她都對他更差了。縱然秦明杰這樣的人,都能明顯感受到她態度變化之大。
秦明杰雖然酗酒有一段時日了,但他的腦子還沒喝壞,他忽然覺得,或許,葛倩蓉從一開始就對他沒有半點真心。
……
馬車一路慢行。
楊雁回在去安國公府的路上,對坐在她身旁的俞謹白道:“你說我這會子冒冒失失去了安國公府去,人家會不會給我臉子看?馮家二房再怎么說,也是安國公的親弟弟。縱然妯娌失和,可面上總要一致對外吧?”
俞謹白道:“敢給你臉子看,咱們掉頭就走。”
楊雁回道:“早知道后來還有后來那么一出,我就不該收下請柬,不該答應來。要不……要不咱們現在就回去吧?我就做一回言而無信的小人好了。”
俞謹白道:“你既又不想去了,那就不去。咱們另想個好玩的去處游玩上一天。”
他兩個正想著中途調轉方向,偏偏聽得馬車外頭,一個聲音道:“敢問可是俞府的車駕?”
就聽阿四回道:“正是。”
那人道:“我是安國公府里管采買的管事,走到此處,瞧著這馬車怪眼熟的,所以才多嘴問了一句。可是俞夫人要去赴宴?”
阿四回說:“正是。”
那管事道:“上一回,俞夫人送去了我們府里好些陜榆土貨,夫人很是喜歡,也一直記掛著俞夫人哩,那一日,叫我那個老婆往俞府送請柬,特特叮囑她,一定要將俞夫人請來呢。”
阿四道:“我們夫人正是要往安國公府去呢。”
那管事的便隔著簾子,高聲向車廂里問了個安,這才離開馬車,加快速度往安國公府去了。
楊雁回嘆了口氣,對俞謹白道:“看來也只好去了。”
俞謹白倒是無所謂,他道:“那就去好了。”
馬車行到安國公府大門前,仍舊是俞謹白先跳下車,也不用丫鬟婆子上去幫忙,他自己將雁回從車里扶了下來。
因著今日是溫夫人的壽辰,安國公府格外熱鬧,大門前來來去去不知有多少人。俞謹白兩口子這么明晃晃的在人前顯擺自己夫妻恩愛,著實看的人有眼熱的,有艷羨的,自然也有不恥的和淡然視之的。
聽聞是俞夫人到了,安國公府的管家娘子們立刻滿面堆笑的迎了出來,將楊雁回迎了進去。不過俞謹白的待遇便沒有這么這好了。溫夫人的壽辰,也有不少男客來的。俞謹白原本是想做男客之一。豈料看到是他來,馮家的人倒也沒有很熱情。反倒是一個小廝引著他,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很是為難的道:“俞僉事,那個……那個……我們老爺說……說您若是來了……就讓您走吧。”
趕人趕的這么直接。要么是這小廝蠢到連個柔和的話也不會說,要么是馮世興交代了,就這么跟俞謹白說話。不過這意思肯定是在表示不歡迎俞謹白了。
俞謹白倒也不是很在乎,便痛快告辭了。不就是不愿意讓他踏進馮家大門么,他才不稀罕。是真的不稀罕!
沒了楊雁回在,俞謹白便叮囑阿四好生留在馮家門前,他自去了那所神秘的宅子,又去尋那個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見是俞謹白來,依舊是上回那般半打趣玩笑半嚴肅認真的態度招待他。中年男人還道:“不想幾日不見,尊夫人的冤屈,已快洗刷的差不多了。”
俞謹白道:“別有事沒事扯上我老婆。”
那中年男人道:“太子爺說了,你前些日子將方家的事盯得很緊,事情辦得很漂亮。只是如今,太子爺已排除了方家,你也可以稍稍放松兩日了。至于其他的,太子爺有需要你親自上陣辦的,我自會通知你。”
這一番話,不但沒讓俞謹白高興起來,反倒讓他警醒起來。說他辦得差事好,所以叫他放松兩日。這之間可有什么聯系么?到底太子是真的這么想,還是懷疑了他的身份,所以,先暫時調走他,不讓繼續留在核心?
雖然心中生出諸多疑惑,俞謹白面上卻未曾顯然露水,他仍舊道:“如此甚好。”
……
待離開了中年男人那里,回到俞宅后。俞謹白尚未來得及歇口氣,又有師父的飛鴿傳書到了。俞謹白先是大喜,但在看過了飛鴿傳書的內容后,便著實憂慮起來。他深深嘆口氣,心說,怎么他的師父師娘這么不靠譜?鬧成這個樣子,給誰看呢?
向經天給徒兒飛鴿傳書來的這個,并非是說談州的案情,反倒是跟俞謹白說什么,他又不小心惹了妻子的生氣。紅衣她,她竟然養了個小白臉,故意跟向經天作對,好讓向經天生氣。
俞謹白真是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自打師父他老人家娶妻后,他就覺得師父整個人幼稚了三四十歲不止。
可是既然收到了師父的飛鴿傳書,俞謹白自然也不好不回信。他提筆匆匆寫了幾句寬慰人的詞句,便飛回給了師父。一邊做這些,一邊心想,他做的這些,怎么那么像一個姑娘做給情郎的啊。
就這么,在俞謹白的忙忙碌碌中,時間已到了傍晚。只是,楊雁回居然一直沒從馮家回來。
起初俞謹白不以為意,只當宴席散得晚了些。可是在天擦黑后,楊雁回仍舊沒回來。俞謹白這才驚覺,楊雁回可能今天晚上都回不來了!
☆、第274章 威脅
俞謹白很少對家里的奴仆發脾氣,但這次卻是大動肝火。現在是阿四回來了,跟著楊雁回一道去了馮家的丫鬟媳婦子都回來了,唯獨雁回沒回來。不對,除了秋吟。那丫頭被馮家人留了下來,估摸著是在照看雁回。
他指著面前一眾人,怒道:“你們就是這么伺候主子的?奶奶還沒回來,你們就敢回來?!奶奶在安國公府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一番話唬得眾人都跪了下來。大家都還記得,她們的爺可是一員武將。云香和翠微也不見了平日里的威風,跟著一同跪了下來。
俞謹白厲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
云香為難道:“爺,有些話只能……”
俞謹白立刻會意,便對眾人道:“你們都先下去,讓云香和翠微回話。”
眾人生怕這時候再惹了俞謹白不痛快,忙不迭告退了。
等人都走了,云香這才道:“回爺的話。今日我們在安國公府,起先是宴席散了,溫夫人卻說有事想與奶奶單獨說幾句,奶奶不疑有他,只以為是說馮家二房的事,便留下了。原本蕭夫人也想留下來,只是溫夫人卻勸她回去了,說那些話只好說給奶奶聽,不好說給蕭夫人聽。蕭夫人便也走了。溫夫人后來連我們幾個也都打發出去了,說那些話只能說給奶奶聽,所以,只有秋吟留在府里伺候奶奶。奶奶沒防備,我們也沒防備。奶奶讓我們先去外頭等著她,她說幾句話就出來了,我們也就出去了。誰知她就再也沒從馮家出來了。”
俞謹白問道:“你們就沒進去要人?”
翠微回道:“我們是想進去,可……可馮家人不讓。”
俞謹白又好氣又好笑:“馮家人算老幾?他們扣著奶奶不放,你就不能進去要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