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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簡直要氣暈過去了。
俞謹白當然不能真把這么個嬌滴滴的小女孩氣得再不想理他,便不再取笑她了,好言好語安慰道:“莫急呀,俞大哥有辦法讓你見人。”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青緞錦盒,又從錦盒里取出一支精巧的白玉梳子。那白玉梳子長約五寸,兩面各鑲嵌了一溜小而圓潤的白珍珠,一顆緊緊貼著一顆,瑩潤光澤。
俞謹白將她散亂的頭發抿成一綹,再插上這小白玉梳子,壓住頭發,且那位置正好遮住了粘在頭發上的冰糖渣子。這一下,反倒將她打扮得更漂亮了。反正俞謹白端詳了幾眼后,覺得很滿意:“很漂亮,怪道姑娘家都喜歡擺弄這些個玩意兒,就送你了。”
楊雁回覺得這白玉梳子絕非凡品。玉質極好,上頭鑲嵌的珍珠雖小,也是精心挑選過的。想湊齊這么多一般大小,且又圓潤光澤的珠子,絕非易事。她正待拒絕,忽聞一聲聲急切的叫聲傳來:“雁回?你去哪里了?雁回?”
是楊鴻的聲音。
楊雁回忙道:“我大哥來找我了。”
俞謹白從她手里抽出來那串糖葫蘆:“快去找你大哥吧。這個就當謝禮送我了。”
他拿著糖葫蘆,匆匆往巷子另一端去了。
楊雁回怔怔看了他背影片刻,他身姿極快,三兩下就出了小巷子不見了。這人真奇怪,他想知道大哥和林典史的事,如今大哥過來了,他自己問不就完了?何必還要躲開?大哥念在他幫了他們家一把的份上,也不好瞞他呀。反正大哥既能和高主簿青天白日的討論林典史,想來這事也不是大哥的秘密。干什么非要托她問?他就那么見不得人么?
楊鴻看到楊雁回站在巷子里,便走了過來:“雁回,怎么站在這里?”
楊雁回這才回過身,向大哥行去:“額,大哥,我剛才看到俞謹白了。”她很自然的就把俞謹白賣了。
楊鴻擔憂道:“你又見到他了?此人或許并無惡意,可到底行蹤詭秘,來歷不明,身份也極為神秘。你一個姑娘家,不要總跟他接觸。”
楊雁回看楊鴻如此擔憂,便道:“只是看著背影像,便多瞧了幾眼,也未見得就是他。”她也沒有總跟俞謹白接觸啊。
楊鴻又指著她頭上的白玉梳子問道:“這是哪里來的?”
楊雁回便笑嘻嘻道:“才剛在街邊花五個銅板買來的。好看吧?做得跟真的一樣。”
楊鴻不懂品鑒珠寶,加之對女人家戴的首飾無甚興趣,也沒細看,只是贊道:“戴著還怪好看的。”
楊雁回正要謝過大哥夸贊,就聽楊鴻繼續道:“可你現在是男裝!”
“…………”
楊雁回此刻已走出了巷子,滿大街上人來人往……幸好都沒瞧她。
她“哧溜”一下,縮回了巷子里,一只手拔下玉梳收入懷里,又將頭發隨便纏了幾圈,挽入了發髻里。這個天殺的俞謹白!!!
楊鴻默默瞧著妹妹理妝,不由嘆息一聲,總這么稀里糊涂的,真叫人操心。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碼字時,竟然不小心睡著啦。所以,木有能在凌晨左右更。
今天雙更。彌補一下前兩天斷更的行為好啦。
☆、賞賜(二更)
楊雁回悶悶不樂的跟在楊鴻身側走著,一路往客棧行去。楊鴻忽道:“雁回,你該將錢袋還我了吧?”
楊雁回咧了咧嘴角,拿眼角瞄了一眼大哥,嘿嘿一笑:“這么急著要回去做什么?我給你香袋時,可沒打算要回來呀!”
楊雁回可沒有月例什么的。楊家不興這一套。她倒是有壓歲錢,不過還沒出正月,就被原來的雁回花完了。
楊鴻年紀漸長,閔氏便時不時會給他一些花用,好叫他和朋友交際。就連楊鶴過了十三歲生辰后,閔氏也特地每月多給他一些錢。不過閔氏便是不給,楊鶴也總有法子弄來一些零花。不然他哪來的錢買話本呀?
可是楊雁回想要錢,只能動歪腦筋了。
楊鴻道:“錢袋和香袋怎么能一樣?雁回,你可是有什么東西要買么?”
楊雁回便道:“就好像今日吧,我都這么大的人了,喝個茶要喊大哥付賬,買一串糖葫蘆要跟大哥要銅板,連在路邊看上一個小梳子,若不是有大哥給的錢袋在身邊,都不能買來戴。”
楊鴻好笑道:“好歹也不用丟人不是?”
楊雁回不由白了大哥一眼。楊鴻便不再取笑她了,只是道:“你若覺得不方便,自去跟娘要零花,大哥的錢都是有數的,平白給你拿去,你叫大哥怎么辦?”
楊雁回原本是想賴掉楊鴻的錢袋的,左右不過撒幾個嬌就完了。然后再如法炮制去賴掉二哥的零花。不過因忽然得了俞謹白送她的玉梳子,便也不稀罕大哥的錢袋了。她因著被俞謹白那么一作弄,早沒了將梳子還給他的心思了。還不如拿去當了換錢,以備不時之需。畢竟她要做的事,楊家人并不知道,也不可能支持她。
見楊鴻堅持要回錢袋,她只得磨磨唧唧將錢袋還了去。手伸到袖子里摸了半天,一副舍不得的樣子,好容易才掏了出來。其實是要多數出五個銅板來,不讓楊鴻發現她撒謊。
兄妹兩個解決完了錢袋的問題,復又前行,與大隊人馬匯合后,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往青梅村去了。
眾村民聽聞莊秀云順利和離,成功討要回來嫁妝不說,還讓文家一干人等丟了大人,并付出三百兩銀子的贍養之資。最奇的是,她還得了蕭夫人的褒獎,說她孝順。一時竟有不少來道賀的。
和離一事,到了莊秀云這里,反倒像是喜事一般。
秀云娘也頓覺神清氣爽,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還是楊雁回小聲提醒她:“莊伯母,你這戲還沒演完呢。要再裝上一二個月才算完呢。”
秀云娘也不是個演戲的料子,之所以能騙過所有人,實是因為她真的被氣病過。幸好她身體好,兩三日就恢復過來了。
待村民們都散了,莊秀云呆呆坐在自己屋里,拿著那紙和離書看了又看。就在眾人擔憂不已時,莊秀云忽然放聲哭了起來,哭著哭著,一把摟過楊雁回,仍是哭道:“今兒個才算覺得自己又像個人了。雁回,姐姐這次真要好好謝你。”
楊雁回便笑道:“我不過是想了個不知道能不能成的主意,你才了不起哪,竟真的敢去告狀。”
她的主意雖好,但難保有個萬一。
若那穆知縣偏就是個絲毫不體諒他人苦楚的,找個借口動用杖刑,秀云便要吃大苦頭。
莊山和做了多年里正,和衙門里的稅吏們頗有交情,上下打點一番不是難事。事實上,他事先也確實如此做了。不過因著穆知縣是新上任的,摸不清脾氣,是以,眾人一時半會還不敢隨意向他求情、行賄。
便是楊鴻,只怕在二堂外向高主簿使個眼色,也能叫那動板子的衙役們用點花巧,莫打狠了。可若被當眾單衣杖打,也實在是一件令女子覺得羞辱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