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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雁回眼睛亮亮的,又道:“娘說我最喜歡聽梆子戲,那我以前也出去聽過戲?”
閔氏苦笑,沒好氣的點了她額頭一下:“你這鬼丫頭,忘了爹娘也忘不了玩兒。行了行了,趁還沒說婆家,讓你瘋個夠。按照往常的慣例,明兒個上午搭臺,傍晚就開唱了。你明兒個晚上,和秋吟一道去聽戲罷。”
楊雁回高興地拉著閔氏的手,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謝謝娘!”
楊鶴在外面聽到這話,人雖然沒進來,聲音卻傳來了:“我也去。”
楊雁回不由暗暗翻個白眼,多大的人了,聽個戲也這么興奮。
“行行行”閔氏一連聲答應著,“都去都去,你大哥也一起去。”讀書雖說是大事,可偶爾聽聽戲,消遣一下,也是應該的,是以,她讓楊鴻也一起去。閔氏總覺著,長子和女兒的性子若能中和一下便好了。不過她近來覺得,女兒和之前似乎不大一樣了。
楊雁回又笑呵呵道:“娘,我去后院看看咱家的菜去。”
“去吧,去吧。”
楊鶴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雁回,摘幾根新鮮的黃瓜,再拔點小白菜。這些日子天天吃肉,膩死了!”
楊雁回這次沒再翻白眼,只是回頭朝外面應聲道:“知道啦!”
閔氏瞧著女兒的背影,微微發怔。這明明就是她的雁回,一模一樣,分毫未變,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以前的雁回是純粹的貪玩,只要是好玩的事,她都十分積極主動,現在的雁回雖然也貪玩,但更多的是對某些事情的天真好奇。而且這說話走路也不大一樣了。
開始她只以為女兒身子不大好,走路慢了,穩了,不再像以前一樣動輒在院里跑來跑去,說笑也十分高聲,笑起來尤其燦爛,咧個大嘴,一口整齊的白牙全露出來了。
等女兒身體大好了,這走路不緊不慢的習慣似乎也改不了啦,笑起來也變溫婉了,說話聲音也沒那么高了。
閔氏細細想了一回,又覺得自己想多了,變成這樣,不是挺好的么?女兒本來就生得好看,又多了大家閨秀的做派,不愁將來找不到好人家。閔氏正想著,忽然聽到于媽媽的聲音:“鶯姑娘來啦?”
閔氏聽到楊鶯來了,起身出了屋,朝前院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竹青色對襟小襖,黛色棉布石榴裙,扎著紅頭繩,面色微黃,淚跡未干的小女孩兒正往這里走來,可不就是楊鶯么。
閔氏笑著招呼道:“小鶯來啦?快進來。”
楊鴻看到少女,也起身招呼道:“鶯妹妹來了?”
楊鶴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卻沒說什么。
于媽媽的聲音很高,一直傳到后院里。
自從大伯一家來鬧過一場后,楊雁回就再沒見過楊鶯,也不知道那可憐兮兮的小姑娘如今怎樣了。且楊鶯這時候來,不知道大伯家是不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這么想著,她便放下手里的菜籃子,往前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第三章和第四章合并到一起了。嫌鎖章節難看,所以用修改的方式,把后面的章節依次往前調整了一下。今天其實是雙更。看本章覺得接不上的同學,可以看一下上一章。
☆、重男輕女
楊雁回趕到前面時,閔氏正拉著楊鶯在堂屋里說話。閔氏面上雖親切和氣,楊鶯卻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看到楊雁回來了,楊鶯原本掛著淚痕的面上露出笑顏:“姐姐!”
叫得可真親。楊雁回心道,許是原來的雁回和這小丫頭關系不錯。不過為著楊鶯在大伯兩口子鬧騰的時候,為楊崎說的那句公道話,她倒是不討厭楊鶯。
楊雁回上前道:“鶯兒妹妹,誰欺負你了,怎么哭了?”
楊鶯看看閔氏,沒好意思開口。閔氏無奈的笑笑:“有話就直說吧。你若是不說,嬸兒也幫不了你,等你回去了,又要挨說。”
挨說是給面子的說法,其實是要挨罵,碰上周氏心情不好,說不得還得吃巴掌!
楊鶯小聲囁嚅道:“娘說,家里日子過得太苦了……所以……想……嗯,就……就讓我來了……”
檐下的楊鶴聞言,忍不住側頭朝著堂屋里道:“不能吧?金柱叔年前就跟我們說退租的事了。爹把種子錢都給金柱叔退回去了,今年一直都是雇的短工在操持那十畝地。大伯是拖到一個多月前才接手的,又省種子錢又省勞力。連耕地的牛也不用買,直接從我們院里拉走一頭。現在又剛收了糧食,日子應該美著哪!”
楊岳和周氏拉走那頭老黃牛后,居然還不想還了。閔氏白白租給人家十畝地,還沒說過歸還年限。雖然對方不能賣了這地,可自家也沒法盈利,十有□□是有去無還的。可那是為了自家清靜,也為著最后再拉長房一把,不得已才壯士斷腕。對方再拉走一頭牛,閔氏便實在忍不住了,于是又去長房將牛要了回來。
閔氏去了之后也不吵也不鬧,只是和周氏好生講道理,也不說什么“我家的牛你憑什么白牽”,只是問周氏,愿意花錢買牛飼料么?若是不愿意,那舍得天天辛苦割草喂牛么?若還是不愿意,牛等著餓死么?就算有牛飼料,有牛草,她愿意辛苦養牛么?總不能讓楊鶯一個十歲的女娃兒天天縫補漿洗,洗衣做飯,養雞喂鴨子還管放牛罷?
周氏連拌個豬食都不樂意,更別說喂牛了,聞言便有些猶豫了。閔氏繼續問,家里放著一頭牛,就不怕丈夫兒子心思活絡,動了賣牛的心思,瞞著她拿著賣牛的錢又去賭?周氏沉默不語。
閔氏最后道:“若是不愿意,我還讓伙計將牛牽走,我家還繼續喂養著,到了農忙時節,你再牽去用,用完了還我。你也便利,我也不費事,反正家里有伙計,有于媽媽,何媽媽。”于是,沒吵沒鬧,閔氏順利將牛又牽了回來。
這些事,楊鶯件件都清楚。楊鶴這么一說,楊鶯也不知是害臊還是委屈,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下來了。
閔氏出了堂屋,在門邊立定,訓斥道:“楊鶴,說什么呢?這么大的人了,你好意思欺負妹妹?念你的書去!”
楊鶴只得悻悻收起了方才的陰陽怪氣,垂首去看手邊的書,一邊還小聲辯解:“哪有欺負她?不過說幾句話罷了,是她自己愛哭。”
閔氏這才又進去哄楊鶯:“鶯兒,沒事,你哥沒別的意思,你還不知道他呢,從小嘴就欠得慌!來,到嬸兒屋里來,跟嬸兒說說,你娘又咋了?”
楊鶯便跟著閔氏進了屋,楊雁回也跟了進去。
楊鶴在外邊聽到這話,便也起身,悄悄往閔氏屋子那邊挪了挪,豎著耳朵聽她們說什么。就聽楊鶯磕磕巴巴道:“我娘說,收的那點糧食……先放一放,這幾天先不糶賣糧食。現在家家戶戶都……糶麥子,她……她怕不值錢,想過些日子再糶。可這么一來,家里就要,要……斷頓了!”
楊鶴小聲對身旁的楊鴻道:“聽聽,就十畝地,還想囤貨居奇呢。”真是笑死他了!
楊鴻低聲道:“又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人家都不會這時候將麥子糶完,過段時間價格有浮動也是常事。爹和娘也不會一下子將麥子都糶賣了。”
“那萬一是降價呢?”
“你操這些心做什么?伯母想怎么做,那是她的事。”
“也對”楊鶴嘆氣道,“反正一般來說,價格不會降,就算降也不會降太多。要是真降了,反正有咱家兜著,來打秋風就是了。”
楊鴻道:“這些沒發生的事,你管他作甚。還有,以后對鶯兒客氣些,她好歹也是你妹子,你得拿出做兄長的樣子!”
楊鶴對哥哥的教訓,甚是不服氣:“我有對她不客氣?我剛才說的話很沒有當哥哥的樣兒么?”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不待見鶯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