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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不干凈的東西,那不知面貌的男子該首當其沖。
她搖頭未答,垂眸開啟盒蓋,百合新香的濃郁芳馨散入口鼻,浮躁不安的心漸漸平靜,緊蹙娥眉也總算舒展。
“還有多久到長安?”
顧娘回道:“已經走到城跟前了,約莫還有半個時辰。”
姜妧點點頭沒再說話,兩手托腮陷入沉思。
此番回京,原是爺娘考慮到她已及笄,正是談婚論嫁的年紀,這才教她從揚州姨母家離開。
她父親是官居三品的禮部尚書,而姜家在京城本就有一席之地,若是論家世論相貌,她自是不愁嫁人的。
可偏偏……她打小被個云游道士算出天煞孤星的命格。
實則她并不急于嫁人,但此前兄長給她寫信時曾提起過,父親似乎有意要送她入宮。
莫說她本就不愿與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扯上關系,如今做了這一連串的“太后夢”,一想到最后自己落得個香消玉殞的bbzl 下場,她恨不得立馬調頭回揚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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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晌午,姜妧總算抵達京城,然快到城門口時,車夫忽然停住。
與此同時,外面人頭攢動,十分喧鬧。
她掀開簾子,問道:“前頭出了何事?”
車夫從路人口中弄清了緣故,折回來畢恭畢敬地答道:“回小娘子,今日恰逢輔國大將軍還朝,城中百姓皆出城相迎,前方道路受阻,咱們恐怕得等上一陣。”
她微微傾身朝外看了看,入目卻只有交頭接耳的百姓,并未看見什么大將軍的蹤影。
“一個將軍竟引得這么大陣仗,此人是何來頭?”
春汐和顧娘皆搖頭。
料想她們也不知,姜妧攏緊斗篷,揣著袖爐,道:“走吧,咱們也去見識見識,這大將軍究竟是何神仙人物。”
甫一下車,冷嗖嗖的涼風襲面而來。
她尋了處人少的地兒,微微踮起腳尖四處張望,遠遠瞧見,一大隊人馬正朝興遠門走來。
她正瞧得認真,春汐忽然在她耳邊驚呼:“哎,小娘子快瞧,那可是咱們大郎?”
循著她手指方向看去,不遠處的槐樹下正站著個白衣男子,此人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眉眼間與姜妧有幾分相似,這正是她同胞兄長,禮部尚書的嫡子姜恪。
“阿兄,我在這兒!”姜妧使勁朝那處揮著手。
聽到呼喊聲,姜恪遙遙望來,瞧見惦念已久的妹妹不禁喜上眉梢,當即大步走來。
兄妹二人雖一年不過見上一回,可到底是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感情,再加上平日里總有書信往來,故而絲毫不生分。
姜恪離她一步遠停下,微微打量一番后笑道:“半年不見,我們妧兒長成大姑娘了。”
姜妧也笑:“阿兄不也是,去年夏天你去揚州時還沒現在這么高,也沒現在這么壯。”
二人相視一笑,這時,周遭百姓忽然熱鬧起來,嘈雜聲中有人不斷大喊:“大將軍來了!”
姜恪抬手護她退到空閑地,分明此處也能看得清楚,可那些百姓都恨不得擠到路中間去。
沒多久,大隊人馬舉著旗幟緩緩走來,這些都是大奉朝最精良的將士,許是因為打了勝仗,他們各個精神抖擻士氣十足,叫人見了無比心安。
姜妧拽拽兄長衣袖,問道:“阿兄,哪個是輔國將軍?”
姜恪意興闌珊地隨手一指:“喏,那個最狷狂自大的。”
即便如此,姜妧還是在人群中一眼便尋到了。
只見那人高坐馬背手握韁繩,身著盔甲頭戴兜鍪,腰間佩戴長刀礪石,明光甲折出刺眼的亮,威風凜凜,英姿颯爽。
兜鍪遮住他大半張臉,又因離了些距離,姜妧未識清他面貌,可那挺直的腰背和雄厚的身軀無不表明,此人定是個英勇豐俊的男郎。
難怪。
難怪她看見路兩旁有許多女子瘋狂往他那兒拋絹花。
看不見臉,姜妧沒了興致,轉身隨口道:“這什么輔國大將軍,想來阿兄久在長安,定是曉得他bbzl 的。”
“何止曉得。”姜恪哼笑一聲,“我與他同朝為官,算得上是老相識了。”
“未料到一個將軍竟能引得全城百姓出來相迎,這究竟是為何?”
姜恪兩手抱于胸前,眼底寫滿不屑:“此人一向居功自傲,仗著圣人對他的器重,從不把旁人放在眼里,坊間百姓卻敬他如神,京中女子甚至照著他的模樣挑選夫婿。”
話音一轉又對她叮囑起來,“妧兒,你如今既已歸京,日后便免不得要與這些京官子弟打交道,若是碰上陸綏……還是離他遠些的好。”
難得見他這般防備一個人,姜妧忍不住掩唇笑道:“聽起來,阿兄對這位大將軍似乎頗有不滿,難不成你與他之間有什么過節?”
姜恪仰天長嘆一聲,自個兒調侃道:“是啊,阿兄處處被他搶盡風頭,如何不惱。”
“搶風頭?”姜妧歪著頭將他打量一番,“阿兄生得一副好皮囊,又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如何會被那么個粗人搶風頭?阿兄莫不是在唬我?”
姜恪被逗笑了:“陸綏可不是什么粗人。圣人推崇文武兼修,高官重臣出將入相乃常態,陸綏當年高中狀元,又被御賜弘文館大學士一職,若論學問,阿兄未必比得過他。”
“那他好端端的放著閑官不當,為何又做了武將,過這刀頭舐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