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驍王一聽這話可是滾得愈發遙遠,便是將這別扭的燕兒一把攬在懷里:“別過去哪?且好好的呆著,明日魏總管會把你送到驚叫的阿大那里。”
飛燕慢慢抬頭,心內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可是出了什么事兒,為何急著趕妾身走?”
驍王心內暗暗感慨,得了這么冰心聰明的佳人若是要欺瞞起來,還真是間頗為費力的差事,朝堂上的這場暗斗涉及太子,當真是要傾盡全力。燕兒此時懷有身孕,可是依著她的性子,若是知曉了內里的關節,勢必要勞心勞力,這么重的身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心血可耗?
當下便是更加堅定了要送她出府的決心,便是又啄吻著她的鼻尖道:“早點送你出府,本王才能娶個新婦入門?。∏夜怨缘?,本王會去看你……”
說完也不待飛燕再問,便是借口著去吏部辦事,出了府門去了。
驍王休離了側妃的消息很快便是傳遍了京城。這位側妃雖然不在正位,可到底是皇帝親封入王府的,可是以前一直是獨寵有嘉,如今為何卻是懷了身孕還沒休離出了府宅?畢竟知道內情的也是只有皇后一人。不明內情的人當真是摸不著頭腦。
驍王一早便讓魏總管安排了車馬送飛燕去阿大那里暫住。飛燕出府時,也沒得見驍王一面,一個人呆著侍女寶珠孤零零出了角門的情形,還真是映襯出了幾分下堂婦的凄楚。
因著驍王向宗廟遞過了休書的緣故,還真有那好事兒的人剛好路過了王府后門胡同石板路時,掀起了馬車簾瞧了半晌。
一時間,冷血王爺再次休掉懷有身孕的側妃一事在京城里傳得風風雨雨,各有甚者,有人言之鑿鑿地說,這幾日見驍王在京城里最有名的樂坊里通宵達旦地飲酒,攬了一位美艷的女子,言行甚是曖昧,看來這王府愛妾到底是因著有孕而容顏凋零,讓王爺厭棄得恩愛不再,王府嬌寵的位置只怕是要易人了……
不過這些風言風語,并未波及到京郊的這一出院落里。端木氏一早便收拾了日照陽光最好的正房給飛燕。雖然院落沒有王府的寬敞,但是毛雀雖小,五臟俱全。加上端木先生的巧手,這閨房里的每一樣東西都是頗為精巧的。
飛燕望著那個小松木制成的小搖籃,笑吟吟地道:“阿娘,竟是從來沒見過這個式樣的,怎么自己還會搖動???”
端木氏正在裁剪著嬰孩穿的虎頭小鞋布樣,笑著說:“那搖籃下面有鉸鏈機關,上了油,發好了勁兒,能自己搖晃上好一會兒,倒是省了心……不過你阿大算是白操心了,你們王府里有的是奶娘侍女,哪里還有這搖籃?”
飛燕幫著端木氏撐著布料,笑著說:“這孩兒還是要親自來帶才更好些……我自小便是失了母親,可是依稀也是記得娘親抱著我的情形,總是不能讓我腹里的孩兒連這點子記憶都沒有,阿大的這搖籃可是妙極了,以后我是一定要帶回府里的?!?
端木氏笑吟吟地看著飛燕,真是覺得這個兒媳婦是越看越喜歡。她原是擔心著阿承如今身在帝王之家,重權謀而遠了親情,他又是自小便是冷性情的孩子,與人相處不易,皇帝與皇后也不是個好相與的性子。以后這偌大的王府里妻妾成群,勾心斗角,只怕更會讓阿承冷硬了心腸。
誰知這孩子倒是個自己會算計的,不聲不響地便是死盯住了這么一個性子謙和又沉穩的女子,雖然王府之外血雨腥風,朝中傾軋不斷,但是回了府里總是有這么一朵解語之花默默在柔燈之下守望,倒是讓他們這對養父母放心了不少。
這婆媳二人倒是如同尋常人家的母女一般,有說有笑地縫著布樣。端木氏手巧,用兩只絲線細縫的老虎頭倒是活靈活現。
飛燕雖然手里說著活計,卻是偷眼打量著一旁的端木氏,這一看,愈加是覺得那新晉的貴妃當真是與阿娘肖似得很,只是雖然樣貌相似,而且那貴妃有正當妙齡,但單論身上散發的氣質而言,卻是有些畫虎成犬的嫌疑。
這端木氏雖然上了年歲,可是因著一直過著舒心的田園生活與端木先生夫妻恩愛,更是因著沒有生育過孩兒,所以看上去竟是比皇后要年輕了許多??墒沁@皇帝為何會起了這等心思?
飛燕一時起了好奇,可這話卻不好明問,便是笑著問道:“原先以為,當初乃是機緣巧合,王爺才寄養在阿大的家中,后來才知,原來一早倆家便是至交好友……阿大怎會與皇帝相識?”
端木氏微微一笑,在臉頰上映出了深深的酒窩:“皇帝原是新野守軍,一次遠行,進山打獵,遭遇了猛虎,雖然奮力擊殺了惡虎卻是身負重傷,你阿大入山挑選機關所用的木材,恰好遇到了重傷的他,便是將他救下,來到我們當時在瓊山的家中,將養了足足三個月才養好了身子?;实鄹心罹让鳎谑潜闶桥c你阿大成了莫逆之交?!?
飛燕聽了點了點頭,心內也是大致猜出了來龍去脈,這三個月的日子不算長,可是也不短,照料傷者的勢必是端木氏,依著阿娘現在的模樣,可以想見年輕時該是怎樣一個艷光照人……也該就是那時結下了孽緣了吧?
阿大與阿娘都是寄情于山水之間的人,可是現在雖然身在京郊,卻也天子腳下富庶之地,就算是因著霍尊霆的關系定居于此,也不會說連出去游玩的時候都沒有……夫妻二人倒似被什么看不見的規矩局限住了似的,被迫著留在了此處。
飛燕不好再問下去,便是與端木氏又閑話了些其他的。
小鞋布樣裁好,飛燕也是有些困乏了。端木氏出去做起了晚飯,飛燕一同帶來的寶珠也是前去幫忙。
正睡得香甜時,突然覺得頰邊傳來了瘙癢的感覺,費力地睜開眼,才發現是驍王拎著她的辮尾在輕撫著她的臉頰。
飛燕睡得正香濃,抬眼一看是驍王,便是一聲不吭,閉著眼兒翻身還要睡。
身后的男人見這睡貓似的竟是不理他,,于是便貼身也躺了過去,單手支著頭,挑著濃眉說道:“這才出府了幾日,便是長了脾氣?”
第175章
可飛燕卻還是不理,一個勁兒閉著眼兒假寐。驍王干脆俯身上去,去啄吻燕兒愈加豐腴的臉頰。
飛燕用錦被滿滿地兜了臉兒去,就是不理身后的男人。
驍王最后干脆一把將飛燕抱起,摟在懷里問:’怎么?竟是不理你的夫君?當真是要翻天不成?”
飛燕被他攪合得是沒法閉眼了,便是低垂眼眉道:“如今你我算是和離了,我也是恢復了姑娘的身份,還望殿下自重,快些松手,如今我你可是沒有半點干系了。如此這般摟抱,倒是別叫人誤會了……”
話還沒說完,嘴便被驍王堵了正著,容得親吻了還一會,才松開了那刁鉆的小口:“這幾日你不在府里,本王盡是食無味,寐無眠,今日趕著處理完了公務來看你,可是竟是這般沒有心肺,要跟本王撇清嗎?還姑娘?你的肚子可是還懷了本王的骨肉呢!”
這廂還沒說完,懷里的人兒眼圈卻已經紅了:“殿下說話竟是這般兇……”
驍王的濃眉微調:“還惡人先告狀?哪里有兇你?”
飛燕想起自己出府那日形單影只的情形,眼淚早已經控制不住,盡是流了出來。那小臉上一時掛滿的淚珠,真是如同沾滿了晶露的細白陶瓷一般,讓人看了便是心生憐意。
驍王低頭這一看,真是覺得心尖尖都是疼的。
這個女子向來在人前都是撐著堅強的,從來都是不見她如同尋常的后宅女子那般,隔三差五的撒嬌爭寵。就算是當初強自被自己娶進了府門里,也是冷冷淡淡,保留著那層堅硬的外殼。只是后來二人共經風雨,她才漸漸褪去了自己的那一層保護,在他面前逐漸展露十八歲少女應有的嬌羞。
如今,一番的嬌養可算是有了成效,如今竟是受了些許的委屈便是軟成面團般,趴伏在自己的胸前啜泣,這模樣是怎么看都不夠的呢!驍王是既心疼又是覺得難以言表的幸福,他的燕兒,也就是自己的懷里才會這般嬌軟示弱!
一時間,便是攬在懷里,溫言細語地且哄著,才算是讓佳人止了淚水。
端木氏也是個善解人意的,見驍王來了,便是另端了一張小桌,讓寶珠抬入到了飛燕正房的小院里。讓他們夫妻二人可以好好獨享上一段團聚的時光。
今日做的乃是烏雞燉甲魚。兩個鮮物互相奪味一時間更是鮮美異常。
況且端木氏本就是個烹飪的妙手,一碗美食往往另有玄機,待得寶珠將一只帶蓋的大湯碗端上來時,掀開蓋子,便看見殷虹的大棗還有去了核的桂圓漂浮在濃湯之上,卻是不見烏雞的蹤影,待揭開了甲魚的圓蓋才發現去了骨頭的烏雞肉盡是填充在了甲魚的腹內,兩種鮮肉混在一處,香得真是引人食指大動。
驍王夾起一塊香軟的甲魚裙邊放入到飛燕的碗里,飛燕咬了一口,肉質香軟,難得的是煮了湯,可是甲魚肉里的鮮味卻是分毫沒有損失。與之相配的還有一樣蜜汁山藥,山藥被搗成了軟泥,里面參合了塞外進貢的塊狀牛乳,再淋上一層蜂蜜,放入口里醇香順滑得很。
主食也是巧用了心思,混了菜汁的小花卷里面還夾帶著紅豆。驍王咬了一口甜甜的小花卷,心知這都是阿娘依了飛燕的口味精心烹飪的。
飛燕懷孕后,一直不太壯口,只顧貪吃些零嘴?,F在看來送到阿娘這里就算對了,有了阿娘的精心照顧調養,這才沒幾天的功夫,那小臉便長了些肉兒出來了。
食物順口,小孕婦也是敞開了來吃,連喝了兩小碗的甲魚濃湯。寶珠在一旁小聲道:“端木夫人囑咐了,這甲魚在孕婦剛懷孕時,是萬萬食不得的,可是若是胎兒坐實,尤其是快要臨產前進些,能讓孕婦壯實了身子,她特意用烏雞中和了甲魚的寒性,但是就算能吃也不可太貪,特意囑咐奴婢讓側妃您喝上些湯便好了。
飛燕聽了這才是依依不舍地撂下了湯碗。又是專心地挖取山藥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