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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凜凜卻并沒有看咖苔琳夫人,她只是專注地凝視著安吉拉小姐,小聲地在她耳畔低語:“安吉拉小姐,待會我們一起彈奏巴赫協奏曲吧。”
這首出自巴赫之手的曲子,曲調十分歡快,宛若孩子向母親撒嬌似的。安吉拉一向對母親都是畏懼尊敬大過撒嬌親昵這類情緒的。她有些茫然懵懂于這首曲子的情感,卻見于凜凜向她眨了眨眼,唇角勾起自信的笑容:“配合我吧,安吉拉。”
安吉拉小姐心臟“怦怦”直跳,不知怎么的竟生出些從未有過的歡快的心境,她看著于凜凜,覺得她擠眉弄眼的調侃表情是如此生動,就像一副不慎真切的畫。
一直到坐在鋼琴面前,安吉拉小姐都有些回不過神來,然后她聽見于凜凜彈響了前奏。她的樂感一向很好,只一個起奏章小節(jié)她就聽出了于凜凜出眾的鋼琴才能。
她真厲害啊。安吉拉小姐在心中感慨,有些小小的憧憬又有些偷偷的艷羨。明明是同齡,她怎么能這樣厲害,逼得母親說不出話來,又能自在與她交談,還彈得這樣一手好鋼琴。
于凜凜從一旁側過頭來,朝著安吉拉小姐綻放了笑容,俏皮的、打趣的、充滿了溫暖的——
安吉拉小姐忽然覺得自己充滿了勇氣,內心充滿了不知名的快樂。
她這樣好,和她在一起是這樣愉快,再不用擔心任何事情,仿佛連對母親的懼怕都可以丟在一邊。
安吉拉小姐終于將手放在了鋼琴上。在樂聲奏響的那一刻,她全身心地沉浸在了鋼琴中,而坐在她左邊的于凜凜,則一直溫柔地引領著她,就像一道溫暖的光。
一直到彈奏完畢,安吉拉小姐也沒想到平日那些她無比糾結的技巧,更沒想到平日鋼琴枯燥的練習,有的只是和旁邊這個人一起彈奏的快樂。
這短短一瞬,如夢似幻、如露如電的快樂。
她從不知道,彈鋼琴竟可以這樣快樂。
☆、第187章 壹柒叁達西求婚
送走于凜凜時,咖苔琳夫人的臉都是黑的,不過于凜凜倒是愉快得很,甚至還說了下次上門拜訪一定會帶上禮物之類的話,氣得咖苔琳夫人差點維持不住公爵夫人的氣度。
等于凜凜走了,盡管安吉拉小姐被罵了一通,她卻并不覺得難過,反而無比開心,開始期待著下一次與于凜凜見面了。
安吉拉小姐自幼體弱,家教甚嚴,母親又強勢,導致性子怯弱又沒多少朋友。她又極為敏感,擅長發(fā)現他人的善意和惡意,導致朋友愈發(fā)稀少。
但在于凜凜身上,她感覺不到算計,也感覺不到對方的惡意,只有來自對方的溫暖和體貼,宛若熱源一般,令人想要接近。
安吉拉小姐想起于凜凜稱贊她像月光的話,不由得歪頭笑了笑。如果她是月光的話,于凜凜一定是太陽,因為她是這么溫暖、這么讓人著迷,就連月光,都得反射的是太陽才能綻放光芒呢。
她可真想再與于凜凜多聊聊,只是多一刻,那也是幸福的。
于凜凜在柯林斯家住下,達西先生也沒有走,柯林斯的家離咖苔琳夫人可不遠,甚至在花園里散步的時候,都能遇上達西先生和菲茨威廉上校。于凜凜倒也不認生,禮貌地與兩人打了個招呼,剛準備離開,結果卻被達西先生叫住了。
“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同行,班納特小姐。”說著他便也趕了上來,站在了于凜凜身邊。
于凜凜不便拒絕,只得與他一同在花園里散步,而菲茨威廉上校直接就與兩人道別回去了。
兩人走在花園的小徑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有風吹過樹葉發(fā)出的“嘩嘩”響聲,極靜謐又安寧。
……怎么總覺得這場景有點似曾相識來著?
這么想著,于凜凜又不由有點想笑。不過這次,她與達西先生之前卻沒了上次的那種生疏感,于凜凜主動和達西先生說起了店鋪的情況。
“到時候我陪你回去。”達西先生專注地望著于凜凜道,似乎是覺得這話有些突兀,他又補充道:“去看看你的店。”
于凜凜輕輕一笑,頷首:“我不會讓你后悔的,大老板。”
“似乎沒看見彬格萊先生和彬格萊小姐,她們也在倫敦吧?”說完了生意上的事情,于凜凜最關心的還是自家姐姐吉英的狀況。吉英雖然不說,她也相信時間能夠治愈一切,但是,這并不應當發(fā)生在一對有情人身上,若是多少能解除誤會……
“……是。”達西先生略微怔忡后點了點頭,“他們并沒到這兒來。”
事實上,于凜凜曾與菲茨威廉上校有過交談,那位上校不小心泄露了達西先生幫助一位朋友逃離了不合適的婚姻,而那位朋友正是彬格萊先生。
從達西先生的角度來看,這么做也算是站在彬格萊先生的立場。畢竟男方和女方也并非那樣門當戶對,更何況以班納特夫人露骨的言辭來講,達西先生懷疑她只是想因為嫁女兒讓女兒得到豐厚的生活和巨大的財富,這樣也是無可厚非。
更何況,若是彬格萊先生當真深愛著吉英,那么他總會回來的。若是他不回來,那么這個人也必定不是可托付的良人。
對于達西先生,于凜凜也沒什么怨恨,她只是淡淡道:“我是從吉英那處得到你們離開的消息的,真是遺憾,我本認為誠摯的愛情應當不會因為他人的阻攔和妨礙有所變化才是。”
達西先生似乎是很驚訝于凜凜居然會突然談到“愛情”的話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于凜凜卻只微笑著眨了眨眼:“我一向認為只有愛情是隱瞞不住的,正如彬格萊先生應當喜歡我姐姐,而我姐姐也對他有意。”
達西先生更為驚愕了,甚至停住了步伐。于凜凜卻并沒有停下來,而是徑直離開了這條小徑。
于凜凜從未想到,第二天中午,達西先生竟直接闖到柯林斯先生家里來了。好在新夫婦兩人并不在,只有于凜凜一人。達西先生徑直闖進了她的房間,他頭上濕漉漉的,還在喘著氣,應當是淋著雨跑過來的。于凜凜不知道他如此急切的緣由,詫異地請他坐下就要去給他拿毛巾。
達西先生卻并沒有坐下。他心里在激烈的斗爭著,昨日與于凜凜的交談還近在咫尺,于凜凜的態(tài)度讓他覺得有些絕望。愛情是瞞不住的嗎?那么,這也是在同他說,接受?……還是拒絕?
達西壓根沒在意頭發(fā)上滴下來的水,專注地盯著于凜凜道:“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我想我再也無法忍耐了,我的感情已經再無法克制了!我必須將我這滿腔的愛意全部都告訴你!不然我真的會被這些給逼瘋了。你一定得聽我說,我有多喜歡你,我有多愛你!”
于凜凜沒想到他突然沖進來是說這些話的,雖她一向鎮(zhèn)定,卻也沒料到一向沉默寡言的達西先生會爆發(fā)得這樣突然,不由得愣在那里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卻仿佛給了達西先生更大的鼓舞,他用痛苦又急切的語調闡述著他的煎熬他的痛苦,他認為她的家人十分無禮,兩人又門不當戶不對,他一直在猶豫掙扎。
于凜凜道:“而我還是個拋頭露面的婦人,不是更損你的面子嗎,達西先生。”于凜凜這話并不含任何火氣,卻有些譏諷的口吻。
她以前并不覺得達西是個傲慢的人,頂多覺得他沉默寡言不喜與人交往,遇上想要攀上他巴結他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態(tài)度。沒想到,他卻已經將她當成結婚對象,并擅自評定起她的家人來了。
即便她心中知道班納特家的太太、吉蒂、莉迪亞有多不堪有多胡鬧,那也是伊麗莎白的家人,這具身體的家人。對于已沒有了家人的她來說,家人是最不可觸碰的底線。
所以,達西先生的話觸到了她的逆鱗。她面上那社交式的虛偽的笑容終于剝落,她冰冷譏諷、居高臨下地看著達西先生,講話愈發(fā)毒辣起來。
“達西先生,若你以為你對我的資助就能換來我畢恭畢敬的答應,那就大錯特錯了。或許你覺得我簡直不識好歹,但我卻不得不拒絕你的求婚,因為你是如此的自恃尊貴,而我壓根配不上你。你的錢,即便賣掉店鋪我也會還你,至于你要我的答案——”
于凜凜拉長了聲音,看著達西先生因為不可置信而一陣青白交錯的面孔,心中閃過微妙的快意,她冷冷道:“那就是不。”
“我等了這樣久竟等來這樣的回答!我真不知道我為何會受到如此無禮的拒絕!當然,如果你不說我也沒關系。”達西先生瞪著一雙眼睛看著于凜凜,似乎不敢相信現在的她是昨天那個溫柔可親的少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