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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毛十分認真的反問道,蕭風被噎了個不輕,指頭指著他顫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就這樣的,本來是土豪的蕭風一夜之間變得一貧如洗,不僅盤纏成了問題,很快就連吃飯問題都無法解決了。
“五行遁術的話說不定還能追上,她趕著馬車,走不了多快。”
臉色發青的尹毛擠眉弄眼的說道,蕭風跺了跺腳,地面上瞬間冒出了一個一尺寬的縫子,隨著口中不斷變幻的咒語,幾秒鐘之后蕭風“砰”的一聲扎入到了地縫之中,地面瞬間合攏,只見的一個不大的土包仿若是土龍一般轟隆隆的向著前方飛馳了過去,尹毛瞅了一眼,咂著嘴道:“這遁術,有待長進。”
蕭風可謂是窩著一肚子火,要是之前他沒警覺被洗劫了也就算了,偏偏他明知道這女子有問題還著了她的道,更讓他光火的還是尹毛,這貨居然裝沒看見,蕭風將所有的怒火都釋放到了土遁之上,土遁登時比以前快了近兩倍,一個時辰過去,蕭風耗費了將近一半的靈力終于追到了那女子的蹤跡。
“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蕭風怒氣沖沖的從地下竄了出來,馬車就停在不遠處,再往前走是一處鎮子,這里離帝都已經不遠,騎馬只需一個日夜,鎮子不是很大,路邊的茶鋪空空蕩蕩,蕭風風風火火的沖上了馬車,卻是發現車內空無一人。
就在蕭風以為女子棄車了的時候,一股靈力波動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水系靈力!”
蕭風心里一動,這種小鎮出現靈者的概率十分之低,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那女賊,一想到那女賊在他眼皮底下將他洗劫了個精光,蕭風一個猛子就從車窗里扎了出去,靈力波動就在幾百米之外的集市,等蕭風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看到的卻是一副人間慘劇。
“看,是螺還是鵝!”
一個面容癲狂的中年婦女死死地攥著一名四五歲的孩子,孩子雙眼翻開,肚子已經被尖刀扒開,鮮血跟腸子躺了一地,身著一身武者服的少女就站在中年婦女的身旁,那纖細的手腕緊緊地攥著中年婦女的手腕,從蕭風這個角度看上去,無疑是那女子強迫這中年婦女剝開了孩子。
蕭風心底的熱血伴著怒火瞬間就沖向了額頭,
“女賊,拿命來!”
一聲怒喝,蕭風直接抽出長刀砍了過去,鬼嘯聲將周圍的圍觀百姓一掃而空,在蕭風沖上去的一剎那,他并未注意到,一個臉色發白的富人帶著幾個家丁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被喊聲驚到的少女回過頭來,眼神里滿是驚詫,半空中刀聲虎嘯,一記凌厲無比的刀氣,向著她的脖頸剁了下來!
第20章 怒發沖冠
這一刀飽含了蕭風的怒氣,刀未落下,凌厲的刀氣就已經將空氣割的四分五裂,女子嚇了一大跳,急忙拉著那中年婦女狼狽無比的閃了出去,蕭風手中的刀“撲哧”一聲斬在了地面上,脆弱的地面仿若豆腐一般,瞬間被斬開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缺口。
“你聽我跟你解釋。”
女子急了,一面抓著臉色癲狂的中年婦女,一面催動自己的靈力,蕭風眉眼倒豎,大聲呵斥道:“你這女賊,偷東西就該死,現在傷人性命,更不能讓你活!”
話落刀起,黑色的長刀席卷著一股強勁的氣流向著女子斬了過來,女子急的臉色通紅,眼睛焦灼的看著蕭風身后。
“你快讓開,罪魁禍首要跑了!”
女子想要越過蕭風,但無奈蕭風手中的刀太過凌厲,一來一往,她不僅沒有走過去一步,反而差點被蕭風的刀砍中,眼看著視線中的那幾個人跑得不見了蹤影,女子也來了真火,嘴里默念幾句,只見的她身后彩光乍起,一把水藍色的長劍“秋”的一聲冒了出來。
“你不讓開,我就打的你讓開!”
女子冷著一張臉,靈力波動之下將那中年婦女給蕩了出去,看著那中年婦女欲哭無淚的抱著懷中已經死透的孩子,蕭風一股怒火再次沖到了腦子里,口中默念了幾句,只見的長刀斜劈而來,水藍色的長劍“叮”的一聲迎了上來,緊跟著一聲歷喝:“探龍手!”
蕭風手臂上瞬間凝結出了一只青色的半透明龍爪,龍爪迅疾無比,在刀跟劍碰到一起的一剎那,迅速的從缺口擊向了女子的前胸,蕭風這一招乃是實打實的殺招,不要說這女子的靈力境界才是個聞武境,就算她也是初武境,也無法防備蕭風這虛中藏實的一招。
“騰”的一聲巨響,隨著女子的慘叫,探龍手準確無比的命中了她的前胸,但跟蕭風預想中的不一樣,那女子并未被龍爪穿透,而只是被打飛了開來,“撲棱棱”的一陣亂響,四周來不及撤去的攤子板凳全部被推了開來,一時間霹靂卡拉的好不熱鬧。
“去死!”
蕭風眼中冒出了火光,手中的長刀跳動而起,整個人也是飛躍了起來,隨著雙臂落下,黑色長刀竟然幻化出了一只足有十幾丈長的刀身,刀身完全由靈力組成,強大的靈力威壓將四周拉扯的縮了起來,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沒入水中了一般。
呼嘯的風聲之中,蕭風滿是殺意的一刀落了下去,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不僅女子落下的地方被長刀砍成了粉碎,所有在刀身幻影覆蓋下的東西都被整整齊齊的粉碎了開來,就連不遠處的那座房屋也是一分為二,然后迅速的化為了一堆灰燼。
“都說了是螺,不是鵝!”
蕭風這一刀用盡了自己全身的力氣,靈力也是一掃而空,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粗氣,半邊身子完全濕透,紛紛揚揚的塵埃當中,中年女子仿若瘋了一般的在孩子的肚子里翻騰了起來,看著那染血的手中堆著一些黑色的顆粒,蕭風的心抽動了起來。
“劉大官人,這是螺,不是你家的鵝!”
中年婦女啼血一般的嚎叫在街道上凄厲的回轉,除了喘氣的蕭風之外,根本沒有一個活物看到這悲慘的情景,蕭風深吸了一口氣,將刀當作拐杖,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大娘,是不是那女賊逼得你?”
中年婦女置若罔聞,那張原本癲狂的臉此時已經變得呆滯無比,她的手上捧著一堆混著內臟的黑色顆粒,嘴里不停地嚎叫著:“是螺啊!是螺!我兒沒有偷你家的鵝,沒有!”
蕭風蹙了蹙眉頭,想伸手去扶那大嬸,自己的胳膊卻酸疼的無法抬起來,咬了咬牙,蕭風忍住了渾身針扎一般的疼痛,倔強的伸出了手。
“你這不知好歹的蠻牛!都怪你!都怪你!”
蕭風的手還未伸出去,突然灰燼中鉆出了一個狼狽無比的人來,那人咬牙切齒的大罵著,一個猛子就竄了上來,又抓又撓的將蕭風撲到在了地上,長發混著嗆人的灰塵落入了蕭風的嘴中,他只能勉強用雙臂格擋,女子卻仿若瘋了一般的撕咬了起來。
“你為什么要攔著我!為什么?”
女子其實也沒有多少力氣,她畢竟受了蕭風全力一擊,廝打了大概幾秒鐘的時間,女子就癱軟在了蕭風的身上,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竟是傷心跟絕望,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她無力再對蕭風做出什么傷害,但那雙眼中的憤怒跟傷心卻讓蕭風迷惑住了。
風華小鎮是個特別的地方,它在天秦帝國的地圖上甚至沒有標識,但是在天秦帝國的帝都百姓看來,這卻是個游山玩水的好去處,在厭倦了帝都的繁華跟擁擠之后,人們可以選擇駕馬車來到幾百里之外的風華,這里是最為原始的天秦小鎮,同時因為背靠龍脈山,風景地勢極佳,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會吸引來無數的帝都游客,鎮上的人們也一天一天的富了起來。
隨著風華小鎮的漸漸出名,鎮上的人們開始從耕種轉向了經商,大片大片的土地被開發來作為飯館跟酒肆,甚至這里還建起了一個帝都都沒有的巨型跑馬場,故事的源頭,就是從這跑馬場說起。
跑馬場興建開來之后引起了帝都一些大人物的注意,一個名叫劉大官人的富豪從風華小鎮的手中買去了跑馬場,同時他開始大肆的收購土地,準備將跑馬場擴大一倍有余,而就在這擴大跑馬場的過程中,一戶釘子戶出現了。
釘子戶姓陳,一家四口,男主人叫陳凡,陳凡是個老實巴交的鄉里人,他懂的就只有種地,盡管鎮上的大多數人都將土地變賣了,他依然堅守著自家的幾畝地,原本陳家跟風華小鎮的繁華一點關系都沒有,因為陳家所在的地方在風華小鎮的邊遠,他的土地也在很遠的地方,但隨著劉大官人的介入,他將跑馬場擴大了一倍,陳家自然也就落入了他們的視線當中。
起先劉大官人還是客客氣氣的準備從陳凡手中買這些土地,但陳凡是個守舊的人,土地是祖業,無論給多少錢他都不賣,于是劉大官人想辦法逼死了陳凡,陳凡死了沒幾天,劉大官人就來收地,并且冤枉陳家小兒子偷吃了他家的鵝。
陳大娘是個剛強的女人,她不能容忍旁人將賊這樣的名聲安在自己兒子身上,同時也為了斷絕劉大官人想要圖謀她家土地的念頭,于是她在集市上剝開了自家兒子的肚子,向所有人證明,她兒子沒有偷鵝,小孩子只是口齒不清,鵝螺不分而已。
這才是蕭風看到的事情背后的真相,那名被他稱為女賊的女子當時并不是在殺人,實際上恰恰相反,她是在救人,只不過她趕來的慢了一點,根本沒來得及救下那四歲的陳家小兒,蕭風聽到事情的真相已經是兩個時辰后了,聽著客棧老板抹著眼淚滿是唏噓的講述這件事,蕭風鬢角的青筋忍不住的崩了出來。
蕭風這輩子遇到過無數的不平事,最讓他耿耿于懷的無疑就是自己被陷害流放骷髏島,但再怎么痛苦也好,他好歹還活著,想想陳大娘一家,他們不像蕭風這么走運的覺醒成為了靈者,擁有了翻身的力量,他們只是普通人,在面對不公之時,脆弱的好比螞蟻一般,蕭風深吸了一口氣,拳頭緊緊地攥了起來,他無法忘記陳大娘抱著死去的陳家小兒子時的那副表情。
絕望,傷心,哀莫大過于心死,相比起陳家大娘,蕭風似乎要幸運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