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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里其實瑞夕也覺得不可思議,要說自己的父親也好,還是祖父也好,都不見得是那種老好人嘛,為何在這件事情上就這樣忍氣吞聲呢?!
人已去,現在這一切的緣由也無跡可尋,但至少有一點是鐵定的看得到的事實,那就是自從自己的祖父開始,納蘭家便一天天走向了敗落。
不需要平時的管理一樣能得到大筆的銀錢揮霍,誰愿意兢兢業業的干活啊?!
大半的產業荒廢沒有人管理,不賠本就已經是奇跡了,哪里還提得上賺錢?
莎琳夫人在世的時候,為了維持納蘭家龐大的開銷,在這方面倒也想了一些辦法,從納蘭瑾和納蘭熙還有底下其他一些族人手里,收回了不少曾經被用作分配的產業來自己經營,如今很是有聲有色,如果瑞夕沒有猜錯的話,那么納蘭瑾和納蘭熙今天打的,就是這些產業的主意!
“重新分?那么依大伯和三叔的意思,該怎么分好呢?”瑞夕心底已經有了計較,反倒不急了。她微微抬頭,看著自以為勝券在握難掩得色的納蘭瑾:“要不要我將我母親留給我的私產,也一起拿出來給你們分了呀?!”
說到這里瑞夕臉色一沉,抬手便將茶幾上的杯子掃到了地上,清脆的碎裂聲伴隨著四散迸裂開的瓷片忠實的反應了其主人現在的心情。
鴉雀無聲的大廳里,許久才傳出瑞夕壓抑著憤怒的低笑:“好,既然大伯和三叔有這個心思,那我若是不依著,只怕你們回頭便又會幾頂不敬長輩之類的大帽子扣下來,索性我今天便順了你們的意,重分就重分吧!”
“倫薩管家,去把這些年納蘭家產業的收益明細取出來給大家說一說吧!”瑞夕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凡事,我都喜歡講究一個能者居上,在這里站著的,都是我們納蘭家族的一員,我如今新任,為求個公平信服,自然也不想厚此薄彼,所以呢,族中的產業,我會根據這些年的收益來安排分配,總不能讓那些無德無能的人占了便宜還賣乖,嚷嚷著不公平吧!”
“別和我開口閉口的談公平,大伯,三叔,這些年的賬目都是明擺著的,那些產業放在你們手里十來年只虧不賺,可到了我母親手里,只一年不到就扭虧為盈,你們倒是還有臉來我面前唧唧歪歪!”
“還有,當年拿到手的產業比你們手上薄弱的,多了去了,可人家依然有盈利的,還盈利不少呢!這又如何解釋?”
“自個兒無能,認了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強詞奪理!”瑞夕的聲音很干凈,只是這一番話卻太過尖刻,硬生生的砸在大廳里竟然成功的止住了一干喧嘩,她盯著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兄弟倆:“我不是我父親,更不是我母親!我沒有那么好的性子,陪著你們玩兒族內一團和氣的游戲,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要想在納蘭家族繼續混口飯吃,你們就得乖乖的聽我的!若是不滿,現在就給我滾!”
瑞夕話中不帶任何掩飾的厭煩之氣讓取了東西過來的倫薩也為之一震,不過想想始末,他倒也釋然了,不僅沒有覺得奇怪,反倒有幾分如果瑞夕不這樣做反而才奇怪的了然。
別人不知道,他在納蘭家做了這么多年的管家,他還能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嗎?!
要說納蘭睿,那真的就是一位甩手掌柜。
他的要求很簡單,有錢花就行,至于錢怎么賺的,他一向不怎么在意。而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性子,連帶著底下的族人,譬如納蘭瑾之流很快就摸準了他的喜好,拍著馬屁便能拿到更多的錢,何樂而不為?
這些人揮霍得嗨皮,卻從沒想過,這些錢是怎么來的!
這些年,族中女眷大半都把討好的重心放在瑪莎夫人身上。
原因也很簡單,討好了瑪莎夫人就等于是討好了納蘭睿,討好了納蘭睿就等于得到了錢,所以誰去管背后支撐這一切的莎琳夫人?
事實上在這整個鏈條中,最恨得牙癢癢的卻是倫薩!
因為這些產業的經營,一切都是他在掌握把持,而莎琳夫人,其實早從那次中毒開始,就已經失去了掌家的能力,換而言之,就是整個納蘭家,其實一直都是由他在支撐著!
原以為還要費些功夫才能夠將這群蛀蟲掃出去,卻不想瑞夕一上位就給了他這樣大的驚喜,倫薩此時的心里,可謂是樂開了花。
那都是錢啊,真金白銀的錢啊!
想著再也不用去填窟窿,倫薩恨不得現在就當眾跳一曲來顯示他此時的興奮之情。
“你,你怎么能夠這樣說你的長輩?!”
就在瑞夕揣度那位希恩夫人今天會不會出手時,她總算沒有令她的期待落空,一邊上前扶住被罵的灰頭土臉站立不穩的丈夫,一邊沖著瑞夕尖叫起來:“就算是之前你父親,對我們也從來沒有……”
“你是誰?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既然自己蹦出來了,也就別怪她不給面子了。
瑞夕冷冷的掃了希恩夫人她一眼,然后定定的看著納蘭瑾:“大伯,恕我孤陋寡聞,什么時候納蘭家也能容忍一個情婦在這樣的場合上躥下跳了?”
情婦?!
希恩夫人一聽瑞夕這句話差點氣背過去,也顧不得納蘭瑾的示意,仰頭瞪著瑞夕高聲道:“我是納蘭瑾的妻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
“是嘛?”瑞夕笑瞇瞇的抬手,接過倫薩管家遞上的一份文件隨手翻了翻,才似扔垃圾一般抬手扔到了希恩夫人的腳邊:“根據咱們納蘭家的規矩,族中成員娶妻,須得家主與家主夫人同意才算數,你看看這份有關于大伯一脈的記錄,上面可有你的名字?”
這下不光是希恩夫人,就連身邊納蘭瑾的臉色也變了,他甚至比希恩夫人還要早一步的彎下腰,撿起那份文件從頭翻到尾,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還是沒有放棄掙扎,他抬頭看著瑞夕:“這,這并不是真的,不過是一份抄錄罷了!”
“這份手抄的記錄是不是真的,大伯你肯定比我更清楚。”瑞夕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大伯你總是這樣,做什么事情只顧著一時的痛快,而忘了給自己留后路,治家都難,何況還要管理那些產業呢,真是令人頭疼啊!”
“這樣吧,大伯,為了你的后半輩子衣食無憂,我就代你做個主吧,你現在名下的一切與納蘭家相關的產業,統統交由納蘭瑞芯管理;作為你唯一的女兒,瑞芯姐姐定然會好好孝順你的;至于你,”瑞夕扭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希恩夫人:“我還有一件私案,正好今天一并在這里了結了!”
“私,私案?”納蘭瑾被這一番變故折騰的頭暈目眩,還沒想明白如何補救,就又被瑞夕接下來的一番話給弄懵了:“瑞夕你可不要胡來!”
“我的母親中毒一事,想必大伯沒忘吧?”
光動動嘴皮子肯定是無法讓這群人服軟的,那么最好的辦法莫過于殺雞儆猴。
如今在納蘭家,真正有開口資格的,無非是納蘭瑾、納蘭熙和納蘭暉三兄弟了。
四叔納蘭暉因為四嬸葛林莎夫人的緣故,自然不可能往這件事情里來摻和,單從這次納蘭睿的葬禮儀式一結束夫妻倆就離開了納蘭莊園就能夠看出來他們的態度。
而眼前的這兩位,要說最不好對付和最好對付的,其實都是納蘭熙。
最不好對付,是因為納蘭熙此人要比納蘭瑾圓滑世故的多,詭計心眼自然也在他之上,有這樣一個軍師在一旁出謀劃策,納蘭瑾自然是如虎添翼;但是要說好對付,則是因為他現在有一個極大的把柄捏在瑞夕手里——他沒有子嗣。
雖然私生子女不少,但是自從正妻誕下的女兒在三歲時夭折之后,便一直沒了后文。
所以剛剛瑞夕一開口將納蘭瑞芯抬出來的說法,其實很大一部分是說給納蘭熙聽的。其中的含義其實也不難理解——
納蘭瑾被奪了一切,好歹還有個女兒在可以傍身,雖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過得豪奢揮金如土,但至少衣食無憂和最基本的體面還是能夠維持的;但是他呢?
如果真的被瑞夕奪走了一切,他還能夠依靠誰?
是早就與他勢同水火的妻子,還是那些如今還需要他去養活的私生子女和情婦呢?
雖然嘴上說得熱鬧,但是其中的厲害,納蘭熙卻比誰都清楚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