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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丁字路口,顧景行剛剛要打方向盤,卻突然看到,斜對面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往另一面走去。
紐黑文這幾天并沒有下雪,仿佛天氣都不是那么冷了。李歆澤也并不像前些天那樣,穿著厚厚羽絨服、長筒靴、帶著毛絨絨的帽子和圍巾,把自己圍得幾乎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來。
李歆澤依舊是和中午吃飯那會兒一模一樣的打扮,黑色的長風衣,坐在餐桌旁吃飯的時候不顯,現在站起身來走路的時候,卻襯得身材極為高挑纖細。
一頭長發在肩膀一側十分松散的編在一起,黑色的發絲順著耳畔顯得十分柔順,當她微微側過頭的時候,整個人仿佛都透著一股慵懶的優雅和嫵媚。
大概是因為怕冷,她的雙手都插在了風衣的兜里。而在她的身邊,還有一個金發的男人正在興致勃勃近乎手舞足蹈的說些什么。
看著李歆澤和那個金發男人走在一起,顧景行下意識的把車停在了原地,透過車窗死死的盯了許久,直到后面一輛車開過來時突然按了下喇叭,他才回過神來。
直接把車從路中央開到路邊,找了個允許臨時停車的位置,顧景行相當干脆的把車扔在這里,便跟在了李歆澤后面。
紐黑文的夜晚,縱使是圣誕假假即將結束時最后的熱鬧,也完全比不上國內娛樂會所附近的人流量。
遠遠的看著李歆澤的背影,顧景行根本不需要靠近,也完全不用擔心會把人跟丟這種事情。畢竟,這會兒走在路上的,一共也沒有幾個人。
看到李歆澤和那人說說笑笑的走進了一家酒吧里,顧景行走過去之后,站在酒吧門前,看著那個pub門前的牌子,長長的舒了口氣,良久,才在門前的侍者困惑不解幾乎就要主動上前來詢問一句“先生,你是不是迷路了”的目光中,沉著臉推門走了進去。
這個酒吧并不大,因為是鋼琴主題,也沒有太過喧囂吵鬧的重金屬音樂。
顧景行走了幾步,就看到李歆澤正坐在吧臺那里。
而那個剛剛和她走在一起的金發男人回過頭來的時候,顧景行才發現,對方的年紀恐怕并不大,雖然在東方人眼中,西方人總會顯得更加成熟一些,但是,在顧景行看來,那個金發男人的臉上卻還帶著些蓬勃的學生氣,比起一個已經工作了的成年男人,反而更像是一個還在學校里的學生。
顧景行沒有往吧臺那邊湊,而是坐在了一束塑料花裝飾后面的小桌上,從他這里望去,能夠看到李歆澤兩邊的情景,而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視線,卻剛好會被那些花束裝飾遮擋住大半。
雖然來時只有李歆澤和那個金發男人兩個人,但是,坐在吧臺那里湊在一起說話聊天的,卻是四五個年輕人。
“嘿,弗雷薩,”和李歆澤一起走過來的那個金發年輕人亞歷克斯舉起手中的杯子和坐在另一邊的一個褐發年輕人碰了碰酒杯,因為兩個人的動作都歡快得有些沒輕沒重的,兩只玻璃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里面的酒也因為剛剛的碰撞直接灑了一點出來,把李歆澤介紹給了對方,“這是李,我的新鄰居!”
“你好,弗雷薩。”李歆澤手里也端著酒杯,微笑著和對方輕輕的碰觸了一下。
“你長得很漂亮,李,”弗雷薩誠懇的贊美道,然而,即使他還沒怎么開始喝酒,說話已經有些語意不清了,“唔,雖然我總是覺得東方人的面孔不是那么容易記住……你長得可真小,你真的成年了嗎?”
李歆澤微微莞爾,朝著正往這邊看的調酒師點了點頭示意,舉著手里的酒杯笑道:“當然,否則的話,可沒有人愿意把這杯酒給我。”
“很多東方人看起來年紀都很小。”亞歷克斯夸張的聳了聳肩,表示他的不以為然。
李歆澤租住的那間公寓距離耶魯大學很近,事實上,在她之前的上一任租客,正好就是一個耶魯大學的研究生,而且那位租客搬走之前,和住在樓下同為耶魯大學學生的亞歷克斯也很熟悉,兩個不修邊幅的男人還時不時的互相借用一些擰燈泡的工具和外賣電話。
她會認識住在樓下的亞歷克斯,除了上下樓的時候偶爾遇到過兩次混了個臉熟,也是因為亞歷克斯上次去敲她的門,等她出來之后,亞歷克斯才突然想起來,樓上的老朋友已經搬走了,現在換成了一個東方面孔的年輕漂亮的姑娘。
——當然,亞歷克斯需要的鉗子改錐之類的工具,李歆澤翻了翻之前自己沒碰過的抽屜,還是找出來都借給他了。
李歆澤上輩子也是在耶魯這里讀的研究生,對于亞歷克斯這個智商足夠了、但是生活上卻經常搞出一些混亂的大男孩,即使隔了一輩子,也還是有些校友的情懷。
在一棟公寓里住了這么一段時間,遇到的次數多了,相互之間也比較熟悉之后,對于圣誕節假期回來之后的亞歷克斯,邀請她一起去酒吧里自己項目小組的伙伴慶祝任務完成,晚上一般沒有什么安排的李歆澤自然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亞歷克斯和他的伙伴們都還是學生,談論的主題自然也就是他們的小組項目,以及愁死人了提都不想提的論文。
“……問一個學生他的論文寫得怎么樣了,就和問一位女士她的年齡一樣不禮貌!”弗雷薩剛剛問過李歆澤是否成年之后,就自己吐槽了自己一句,而且說得相當鄭重其事,頓時引來了亞歷克斯等人的哄堂大笑。
李歆澤和這些人聊天時,氣氛相當輕松,雖然亞歷克斯他們經常就會把話題拐到讓他們自己頭痛的小組項目或者論文上。
而顧景行這里,是聽不清吧臺那邊的李歆澤他們在說些什么的,只能看到那些人臉上充滿了笑容、相處十分愉快的情景。
談不上憤怒,只是,孤孤單單一個人坐在之類的顧景行,看到李歆澤和那些陌生人談笑熱絡的場景,心中卻多少有些失落的情緒。
等到李歆澤和幾個剛剛認識的朋友說笑著、慢慢的喝掉了自己的第一杯酒,而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卻突然起身走過去,將一杯雞尾酒輕輕的推到了李歆澤面前,微笑著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而李歆澤在略微睜大眼睛,隨后卻是端起那杯酒朝那個請她喝酒的陌生人微笑著示意了一下之后,沉默了大半個晚上的顧景行終于忍不住了。
“不好意思,她今晚有約會了。”顧景行相當強勢的按住了李歆澤的手,把那杯顏色十分漂亮的雞尾酒重新放在了柜臺上。
李歆澤回過頭來,微微皺了皺眉,“你怎么會在這里?”
顧景行回答得相當理直氣壯,“送岑思堯去你訂的那家賓館,然后自己出來走走!”
李歆澤看著自己被他攥著的手腕,皺了下眉,又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卻抿著嘴不說話了。
因為喝了酒,即使是低度數的果酒,李歆澤的臉上依舊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紅暈。當她抬起頭的時候,就連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里,似乎都顯得比平日更多了幾分霧氣縈繞的濕潤。
不管李歆澤究竟有沒有喝醉,單單只是看著她的眼角因為酒精染上的淺淺緋色,顧景行都只覺得,自己心里的火氣簡直在以一種不可遏制的速度燃燒起來。
顧景行沖著正一臉茫然就要沖上來卻因為聽不懂李歆澤和顧景行交流時的中文而愣在那里的亞歷克斯以及弗雷薩等人極其冷淡的微笑了一下,十分干脆的買單之后,絲毫不容拒絕的說了一句:“祝你們今晚玩的愉快!”微微頷首,然后就直接拉著李歆澤的手腕往外帶,順勢幾乎把人攬進了懷里。
☆、第73章
被顧景行半攬在懷里往酒吧外面扯,李歆澤站起身來繞過吧臺前的高腳椅的時候,還因為顧景行的動作踉蹌了一下。
李歆澤腳下不穩的一個趔趄,身子微微傾倒時,正好直接被顧景行順勢摟在了懷里,而她自己你的手,卻還按在了吧臺上,試圖穩住身形。
感到被人扣在肩膀上的那只手的力道正在加重,李歆澤微微皺了下眉,隨即松開了手,整個人直接摔在了顧景行身上。
不過,因為她的身子往這邊傾過來,倒是正好方便了顧景行直接把人往酒吧的外面帶。
李歆澤也沒心思和顧景行在吧臺這里,當著剛剛認識沒幾天的新朋友爭辯些什么,只是回過頭去簡單的和樓下的鄰居亞歷克斯道了聲再見。
眼睜睜的看著顧景行半強硬的把人從酒吧里帶走了,一直等到那對男女的背影從酒吧里消失之后,驚呆了的亞歷克斯才一把揪住自己的同學弗雷薩,有些發愣的問道:“剛剛發生了什么?那個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聽不懂他們兩個在說什么!”弗雷薩懊惱的叫嚷道,雖然聽不懂中文,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歆澤和顧景行之間明顯是早就認識的,但是顧景行的動作又太過強勢,偏偏李歆澤也沒有太過明顯的反抗意思,弗雷薩本人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本來是想要請李歆澤喝一杯酒,順便過來搭訕的那個陌生男人看著這一串的變故,頗為的無奈聳了聳肩,干脆就直接坐在了李歆澤空出來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