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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君……”三公主驚駭地睜大眼睛,她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不止是她,她的所有手下都凝固在了原地。
空氣中響起了清脆的響指聲,這一聲過后,幾尊人形雕像便冰融雪消。
狄元看也沒多看一眼,轉過身,重新恢復成了青衣女人的模樣,離開了這片空無一人的樹林。
☆、205|5.12城|
好像有一只手伸了過來,在她的臉上輕輕撫摸。
那只手冷冰冰的,毫無溫度。如同地獄中伸出的幽鬼之手,帶著森然的死氣和*的味道。
“這是黃泉的味道。”
“黃泉。”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有些懵然地坐在原地。黑霧彌漫而起,很快就將她團團裹住,她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聲音里帶著極力壓抑的哭腔,“這……這是什么?”
“別害怕。”那個聲音說。
空蕩蕩的宮殿里,黑霧像是黏稠的水滴,在黑暗中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淅瀝聲。她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是你嗎?”她小心翼翼地轉動著腦袋。
女孩的心里,恐懼終于稍稍褪去了些許。別害怕,她重復著為自己鼓勁,是他救了自己,他一定不會傷害自己的。
方才還焦躁不安的小女孩重又乖順地坐了下來,那個聲音透著難掩的滿意:“乖孩子……很好。”
“那……”她猶豫了一瞬,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澀的嘴唇,“你可以讓這些黑霧消失嗎?我還是有些害怕……”
“不,你不需要懼怕它們。”聲音忽然低微了下來,“它們就是我啊……”黑霧在一瞬間沸騰了,它們爭先恐后地咕嘟著,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涌了過去。
“而我,要徹底地擁有你。”
“啊!!”
傅曲舟猛地睜開眼睛,入目處是道觀雕飾樸素的穹頂,右手邊放著沒看完的道書,杯子里的茶水還在冒著熱氣。
她抹了一把額頭,全是冷汗。
天已經全黑了,深沉的夜色中,白日里喧嚷的城市早已陷入了夢中。她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在安靜的夜里聽起來格外清晰。
有多少年沒有做過這個夢了?傅曲舟還記得自己剛從九幽教逃出來的時候,整夜整夜地睡不好。她拼命逼迫自己修煉,卻總是在入定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陷入夢中,接著再一頭冷汗的醒過來。
直到后來,她在葉舒身邊待的時日越來越長,慢慢地敞開了心扉,修為也愈發精深。她才終于從那個晦暗的夢中解脫了出來,能夠安心地入眠。
白日里那種陰冷的感覺是如此似曾相識,傅曲舟一開始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夜晚的這個夢卻像是預示一樣,心里有一個止不住的聲音不斷回響——他來了,是他,他終于又來了。
時之密境中,為了搶奪周天廣河鏡,閉關多年的蕩天魔君韓景罕見地在人前出手。聽到這個消息后,首先涌上傅曲舟心頭的不是憎惡,不是恐懼,竟然是如釋重負。
她在那一刻才明白,自己以為已經遺忘的記憶,其實根本就沒有褪色。它們在陰暗的角落里窺伺著,一旦覷準自己心靈的空子,立刻就會趁虛而入,將她一點點蠶食。
韓景不會放過自己的,傅曲舟一開始就知道。她拼了命地修煉,不顧一切地想讓自己變強,為的甚至不是報仇。
她只是害怕罷了,害怕自己有一天又要回到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里,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自由又要輕易失去。就像是懸在半空的靴子,那一只落地了。
韓景終究還是成為了自己的心結,傅曲舟苦笑著想,或許她還應該感謝韓景,在自己還是元嬰修士的時候重新出現。否則等到傅曲舟需要渡心魔劫的時,她恐怕會因為道心上的巨大缺漏身死道消。
一面心亂如麻地想著,傅曲舟敲響了葉舒的房門。
“進來。”那道溫和的聲音剛一響起,傅曲舟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便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
“師父,我有件事……”
傅曲舟的話還沒說完,淵翡驚詫的大喊聲如同爆竹一般突然炸響:“什么?!兩儀金燈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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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道觀里,整間大堂內一片愁云慘霧。
淵翡坐在右邊的椅子里,她的上首是個面容淡靜的女修,那女修穿著素凈的道袍,簡單的發髻上只插著一支木簪。除了葉舒和傅曲舟,大堂內還有十幾個與她一般打扮的女修,人人臉上都帶著愁色。
淵翡焦急地看著那女修:“裴師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兩儀金燈無緣無故怎么會不見了?”
兩儀金燈乃是兩儀道宮的鎮派靈寶,道宮名為兩儀,正是因為這盞鎮守道宮百萬年不滅的靈燈。
關于兩儀金燈的傳說很多很多,據說兩儀金燈從隱玄境剛誕生時就存在了,金燈是維持隱玄境運轉的源泉。也有人說兩儀金燈只是普通的靈寶,但道宮的根本*兩儀靈卷則出自兩儀金燈。還有人說金燈其實是開辟隱玄境的那位大能留下的氣息衍化,金燈就是隱玄境,隱玄境就是金燈。
不管怎么樣,兩儀金燈對隱玄境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正是因為掌控著兩儀金燈,道宮才能在隱玄境擁有超然的地位。
這么多年來,不知有多少人打過兩儀金燈的主意。道宮原本就守衛森嚴,一般人插翅難入。為了守護兩儀金燈,更是在供奉金燈的祖師殿布下了數百個迷陣。沒想到千防萬防,金燈竟然還是丟失了。
“這件事里有外來修士的手筆。”裴修士下意識看了葉舒一眼,沉吟著說道。
也不知淵翡和她的這位師姐說了些什么,一開始看到葉舒后面色不豫的裴修士,竟然出言請葉舒師徒也留在堂內商討對策。不過,顯然她還是心存疑慮,不然也不會如此表現。
“何以見得?”葉舒面色不變,笑瞇瞇地問道。
“我們在祖師殿發現了陌生的法力波動。”裴修士緩緩回憶著,“那種法力波動很詭異,是魔門的手段。”
隱玄境的修士雖然心性不怎么樣,但奇怪的是,他們之中并沒有魔修。相比起在陰森森的地方桀桀怪笑著修煉,土著們更喜歡高chuang軟枕,錦衣玉食,魔門的行事風格實在太不符合他們的審美了。
魔門?傅曲舟心頭一跳,忙用神念傳音道:“師父,我……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然傅曲舟并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韓景潛入了極西冰原,但直覺告訴她,絕不能掉以輕心。
聽傅曲舟敘說了一番,葉舒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在酒樓時察覺到的異樣感。她的修為雖然被壓制了,但屬于返虛道君可推演天機的心血來潮還在。看來,那一瞬間的古怪并非空穴來風。
假如兩儀金燈真的是韓景偷的,那他又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