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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又是這樣,果然還是這樣。
蘇湘又哭又鬧,說是若不能與賀桓之在一起,她情愿去死。蘇夫人也出來護著小女兒,甚至連外祖家都出來說合。蘇易簡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妥協。
“我畢竟對不起二娘。”最后,蘇易簡道。
是啊,你對不起她,我對不起她,我們所有人都對不起她。所以就得順著她,讓著她,她想要的任何東西,最后都會捧到她面前。
所以,這奪夫之恨,也不是恨。只是她蘇于霜對妹妹的彌補罷了。
回憶到這里,蘇于霜卻并沒有太多憤怒。也對,之后更凄慘的事她都經歷過了。蘇湘最后想要她的命,她不也給了嗎。
葉舒卻氣得幾乎要跳起來,早猜到蘇湘是惡毒女配,真聽到徒弟曾經被那小姑娘虐得這么慘,她恨不得沖到沂南城去捅上蘇湘幾劍。
“我一定會報仇的。”蘇于霜冷冷一笑,“但不是現在。”
葉舒雙眉一軒:“你留著她還有用?”
“沒錯。”
“那這個賀桓之……”葉舒看的出來,蘇于霜對著蘇湘,就像在看一個路人。可是初見賀桓之,她卻如此失態,由不得葉舒不為此擔憂。
雖然賀桓之不是渣男,但蘇于霜若是因為前世的原因對他過于在意,恐怕他會成為蘇于霜心境上的一個障礙。
葉舒想了想,還是勸誡道:“你如今無需在意他,他不是過去的賀桓之,你也不是過去的蘇于霜。”
蘇于霜面色平靜:“如今我對賀桓之來說,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他對我,也不過是過去的一段回憶罷了。”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以后種種,譬如今日生。
☆、45|42.4.17城|
第二天再看到賀桓之,葉舒不由心情微妙。
在葉舒的暗示下,顧浚和曹衍已經與賀桓之混得頗為熟稔了。賀桓之如今十九歲,乃是筑基三重的修為。論起資質來當然遠比不過葉舒的妖孽徒弟們,但如此年紀,在九易洲也是拔尖的后起之秀。
他是云霄派掌門的幼徒,原本一直在門中修行。筑基成功后,云霄派掌門總算松口,允許賀桓之下山游歷。
顧浚不由有些奇怪:“賀師兄下山的時候,尊師沒為你準備飛樓之類的法器嗎?”
按理說賀桓之是掌門嫡傳,云霄派又是二品宗門,如他們這種高富帥級的修士下山,不說帶著侍衛女從,落腳的樓船飛宮總得有一座吧。但看賀桓之還要到處找客棧,更是差點露宿街頭,說好的掌門愛徒呢,明顯是落魄x絲啊。
賀桓之靦腆一笑:“師父為我準備了的,只是我原本就是來歷練的,帶著那些法器,歷練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所以,我就偷偷又放了回去。”
嘖,葉舒不由在心里琢磨,看這家伙的畫風,她委實無法判斷賀桓之到底是個渣男炮灰,還是個深情男配。
葉舒這三個徒弟,曹衍心如赤子,是不需要葉舒擔心他的心理健康的。顧浚雖然是個悶葫蘆,但他與葉舒感情日深,有什么話也愿意告訴師父。唯獨蘇于霜不同。
蘇于霜心思細膩,又因為身負前世的仇恨糾葛,導致葉舒一直擔心她會鉆牛角尖。而且她本質上是個成年人,相比起其他兩個熊孩子,對葉舒在心理上的依賴要少。倘若她心中真有什么心結,也不會輕易告訴葉舒。
對修士來說,心性實在是太重要了。前世的記憶可以成為蘇于霜的金手指,但若是把控不當,也會變成她修行路上的礙難。
媽蛋,好想一刀砍了那姓賀的小子一了百了。
賀桓之還不知道葉舒正在心里磨刀霍霍,他在瀟真派的飛樓上借宿了四天,到的第五日,風暴果然止歇。被困在綏安城的一眾修士紛紛啟程,賀桓之也開口辭行。
白衣青年站在葉舒面前,又鄭重地行了一禮:“晚輩叨擾日久,心中著實過意不去。前輩若有暇,定要到我云霄派做客,好讓晚輩聊表感激之意。”
“小友客氣了。”葉舒面上帶笑,心里巴不得賀桓之快點滾.蛋,最好永遠成為蘇于霜生命里的路人甲。
好不容易那小子告辭離開,飛樓立刻升入高天,飛行了約莫三個時辰,總算到了虞懷季說的那個地方。
透過層疊的白云,葉舒能看到不遠處翻騰的波濤。北冥海遼闊浩淼,九易洲以北一線的山脈平原,都泊在這片廣闊的藍色身旁。沿海的豐饒土地上,生活著無數凡人,更有許許多多宗派和家族。
不過他們腳下的這片海域偏僻崎嶇,據虞懷季說,四周杳無人煙。因此雖然此地有珍貴的血貝生長,卻一直未曾被人發現。
這對葉舒來說當然是好事,操縱著飛樓緩緩降落,甫一踏上地面,葉舒就傻了眼。
仔仔細細地確認了一遍眼前熙攘的人群不是自己的幻覺,葉舒轉頭望著虞懷季:“小虞啊,你是不是記錯路了?”
虞懷季也很錯愕:“是這里沒錯,怎么會……”
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啊!說好的隱秘之地呢,說好的杳無人煙呢,我們之間許下的約定你都忘了嗎!
葉舒還沒說話,顧浚已經上前去打探了。過了一會兒,少年冷著臉走了回來:“師父,我方才問過了,這些修士都是得到消息,聽說這里有血貝生長,因此前來采集的。”
“什么時候傳出去的消息?”
“就在五天前,據說是兩個散修不小心落進了海里,結果因禍得福。其中一個酒后失言,將這件事給透露了出去,才引來了這么多人。”
五天前,那時候自己等人不正被罡風風暴給困在綏安城嗎。葉舒不由扼腕嘆息,若是五天前他們就趕到了這里,哪里還會出這檔子事。
現在說什么都是白搭,所幸這里聚集的人雖多,大半都是修為不咋的的散修。葉舒一眼掃過去,別說金丹了,連筑基的都沒幾個。此地血貝雖多,但上好的珊瑚紅晶,一次只會有一顆被孕育出來。那一顆葉舒是一定要弄到手的,看來只有來硬的了。
發現葉舒摩拳擦掌地要大殺四方,虞懷季連忙將她攔住:“掌門,暫且不必如此。”
“為何?”
虞懷季解釋道:“此地的血貝與他處不同,成熟時不會翻涌到海面上。”他指著前面那個不大的漩渦,“你看那個海眼,那海眼表面上看起來不大,其實深達百丈。海眼里的靈氣漩渦將血貝壓迫在海底,因此若想采集血貝,必須得通過海眼,下到海里去。”
葉舒恍然大悟:“那海眼必然是十分兇險,不是人人都能下去的。”
虞懷季點頭:“金丹以上的修士自然不懼,而修士若是有一架飛舟,也可穿越海眼。可是你看此處……”他眼風一掃,“能下去的修士,恐怕連十個都沒有。因此他們才聚集在這里,既無可奈何,又不甘心離去。”
“但是有能力通過海眼的,也早就下去了。”葉舒嘆了口氣,“也罷,咱們這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