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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晅干脆用上了功夫,三兩下就又將人按回到椅子上。邵萱萱也算學過幾招小擒拿手,可在他面前,完全是不夠看的。
“你以為當皇后就只掛個虛銜,便能享盡榮華了?”秦晅冷冷道,“便是當今的皇后,皇帝要去椒房宮過夜,你道她躲得了?”
邵萱萱瞪著他:“你現在還不是皇帝呢,齊王還沒死,就先做起皇帝夢來了?”秦晅幾乎要抬手打她,忍了又忍,一腳將桌子踹翻。
“又不是沒睡過,如今知道給他守節,那也太晚了。”
邵萱萱抬手就往他臉上招呼,秦晅偏頭躲開,邵萱萱另一只手已經拔了頭上的簪子下來,下狠力往下他嘴上扎去。
秦晅反手握住她手腕,只微微一擰,“喀拉”一聲,左手手腕脫臼,簪子也從她手上滑脫。
邵萱萱還不死心,右手跟泥鰍似的從他手掌中滑脫,又去拔他頭上固定發冠的玉簪。
秦晅意外的“咦”了一聲,“進步不小,倒是我小瞧你了。”說著,將她右手也重新捉住了。
邵萱萱以為他又要將她手打脫臼,下意識閉了下眼睛,那模樣,活脫脫被踩住了尾巴的貓。
秦晅已經開始用勁的手指登時就頓住了,罵道:“比外面那些閹貨還慫,”將她兩手交到一只手箍住,薅住頭發逼得她把臉抬起來,“我若是你,說什么也不能在這時候閉上眼睛,斷掉兩只手,也要拼個魚死網破。”
邵萱萱咽了下口水,沒接腔,秦晅滿意地松開手。
“你以為誰都是你?瘋子!”邵萱萱抱怨著沖他抬起脫臼的那只手,另一只手順勢搭在他肩膀上,“快幫我把骨頭接回去啦。”
秦晅“哼”了一聲,對她這種勇不過三秒,認慫最快的性格,他到底還是有點瞧不起的。
“手伸過來我瞧瞧。”他才要去碰她脫臼的手腕,邵萱萱卻猛地抓緊他肩膀,曲膝重重撞向他胯間。
兩人離得又近,這一下撞得又兇又狠,秦晅立時彎腰,冷汗都飚出來了。
邵萱萱往后退了好幾步,差點被地上散亂的凳子和碗碟絆倒,硬著脖子道:“魚、魚死網破,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這種方式的偷襲她已然不是第一次得手了,膽子也大了許多,退到足夠安全的距離之后,便冷眼瞧著他在那痛得發抖。
傷人便要傷在最不耐疼的地方,殺人就得毀尸滅跡,她自我鼓勵似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秦晅飯前換下了外袍,屋內又暖和,身上的衣服其實還挺單薄的,這樣彎著腰,幾乎能看到背上蝴蝶骨的線條。
纖瘦,柔韌,連顫抖的頻率都像極了某種蝶類振動翅膀的模樣。
但這也不過是表象罷了,翅膀上每一片鱗片都是劇毒的,只要給他飛翔的自由,光是煽動起風就足夠傷害他人了。
☆、第九十九回醋味
邵萱萱摸了摸包扎好的手腕,脫臼造成的疼痛其實還在,包扎一下也不過是讓自己心理上好過一點兒而已。
沒傷到骨頭,也不會留下什么后遺癥。
倒是秦晅,獨自進去內室之后就一直沒出來,想必是氣得不輕。
張舜進去后只一小會兒,也垂頭喪氣地端著盤子出來了,見邵萱萱往他這邊看來,勸道:“聶姑娘,您就去跟殿下服個軟,說幾句好話——哪里就要鬧成這樣了?”
邵萱萱瞥了瞥嘴,張舜這語氣,活脫脫就是另一個吳有德,連聲線都像得不了。環境的影響真是巨大,那個會跟她賭氣,惡意叫她“邵豉”的小太監,仿佛從來就沒有存在過一般。
服軟,她又沒有錯,為什么要服軟?!
邵萱萱在心里冷笑,臉上還是那個有些茫然的表情,在張舜期許的眼神注視下走到內室門口,往里瞧去。
帷幔重重,還有屏風遮擋著,壓根看不到人。
張舜把盤子往她手里送,聲音里甚至帶上了誘哄的味道:“聶姑娘,您接穩了。”盤子里就是一小碗胭脂粥、兩盤小菜和一碟精致的點心。
傷到那種地方,秦晅自然是不肯找太醫的,更不要說吃什么藥了。張舜玲瓏心思,見他晚飯沒吃幾口,特地讓小廚房做了新的,送了進去,借機也想探探他的口氣。
秦晅果然還沒氣消,只指明要他把邵萱萱弄進去。
張舜見識了邵萱萱晚上跟太子纏斗的本事,縱然有十個腦袋也不敢來硬的,當然只有軟語相求這一招了。
邵萱萱接過盤子,盯著那碟點心,登時就有點抵擋不住饑餓感了。
她也沒吃呢,一桌菜才吃了那么幾口,全讓秦晅陰陽怪氣地給掀了。
她猶豫地看向張舜:“他不想吃?”
“呃,”張舜語塞了一下,壓低聲音搪塞道,“殿下自小便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總是……有些小脾氣的。”
切,邵萱萱在心里很不以為然地嗤笑了出聲,小變態小時候有個屁的萬千寵愛啊,他打小就關在墓室里,死了連尸骨都是自己爬回去收拾的,比慘倒是可能拔得頭籌。
張舜一時沒能理解她那表情的意思,下一秒,就見邵萱萱掂起碟子上晶瑩剔透的糕點塞進了嘴巴里,嚼巴嚼巴,三兩下咽了下去。
張舜:“……”
邵萱萱吃完一個,很快又拿起第二個,第三個……最后,連那小半碗粥都沒放過,拌上小菜,仰頭咕嚕咕嚕灌了下去。
張舜可沒見過吃得這么豪邁的姑娘,都不知道說什么話了。
邵萱萱吃空了盤子,隨手塞回到他懷里,大步回了耳房。
果然拳頭硬才是真實力,其他什么全是扯淡。
她吃得肚子圓鼓鼓的,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脹得難受,忍不住又爬起來開窗。新年才過,各處墻上懸著的桃木春聯都還沒有完全摘掉,幾點星子半隱在月亮的銀輝下,時隱時現。
邵萱萱趴著窗臺看了一會兒,睡意漸漸涌上來。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家里屬于自己的那間小臥室。墻上貼著當紅男星的海報,桌上擺著新鮮的藕色菊梗……
額頭撞到窗欞上時,邵萱萱才猛然清醒,使勁揉了揉臉,嘀咕:“得去洗把臉泡個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