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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萱萱裹緊身上的披風,不時拿眼睛去瞟站在身側的方硯。
“你不冷嗎?”
方硯搖頭:“不冷。”說罷,拿手在她垂在身側的手指上輕蹭了一下,體溫果然比她的高。
這蜻蜓點水般的碰觸卻叫邵萱萱有點惱火起來,她咬咬牙,伸手一把抓住他已經縮回去的手掌,牢牢握住,十指相扣。
方硯僵硬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要不要松開,最后就那么僵持著回握住了。
邵萱萱往他邊上站了站,拿披風下擺擋住交握著的手指,心里甜得像化開了一樣。
據說人心情好的時候,雪片也似楊花一樣飛舞。這檐外的大雪在邵萱萱看來,就挺像楊花的。
花未開放,她已先聞到了花香。
“天色不早了,你該回去了?!?
邵萱萱晃了晃交握著的手掌,笑嘻嘻地不說話。
方硯又等了一會,再一次開口道:“真的該去休息了。”
邵萱萱撇嘴:“你又要走了?”
方硯搖頭:“今晚不走,我就在外面守著?!?
邵萱萱這才妥協,手卻不肯放開,方硯尷尬至極,一路盡往燈火晦暗處走。
幸而邵萱萱的披風足夠大,遮掩住了他們牽著的雙手。大火又剛撲滅,眾人都累得不行,哪怕是負責巡邏的侍衛們也沒空把注意力放到他們身上。
這隱秘的甜蜜讓邵萱萱快樂不已,覺察到對方緊張得掌心頻頻出汗之后,就更加開心了。
因為之前的刺客事件,冬兒特地給她另外整理了個房間出來。邵萱萱探頭往里看了一圈,正打算無賴著要求方硯一齊進去呢,身后突然金戈鳴響,手也迅速被放開。
邵萱萱轉過頭,就見兩道人影一前一后躍上屋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視野里。
冬兒嚇得直發抖,拽著她就往房間里躲:“來人呀!有刺客!有刺客!”
邵萱萱遲疑著握緊了那盒銀針,房門外的守衛也增加了不少。
一直到天亮,也不見方硯回來。
冬兒驚魂甫定,四處打探秦晅等人的消息,臨近中午,才從暨州太守那問道一點消息——靠著那些火藥,旗云州的形勢似乎十分有利,就連不時來騷擾的北地叛軍都安穩了很多。
按邵萱萱的想法,這幾天的刺客,一定是齊王一定是覺察火藥的制作方法流出后派來的。
暗衛她是指使不動的,不但指使不動,連是不是還有人跟著她都不能確定。那些出去搜尋的普通軍士就更加不靠譜了——他們甚至沒有在白日里見過方硯的臉。
一晃又過了數日,掌心的溫度早就冷卻了,連那晚上都像是做夢一般。
邵萱萱有時候甚至懷疑,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又莫名其妙消失的刺客,其實不過也是自己的臆想。
或許,松林外雪地一別之后,他們壓根就沒有再見面。
但燒塌掉的屋梁卻又明白提醒著她,方硯確確實實是失蹤了。
旗云州的消息反倒越來越多,太子的火藥如何威懾流寇啦,長年鎮守京畿的禁衛在北地如何驍勇了,就連劉獻容帶上上陣的消息都有在民間流傳。
又過了幾日,太子一行人拔營凱旋的消息也來了。冬兒一早就掰著手指頭在那數,“一、二、三……聶姑娘,太子殿下要回來了呢!”
邵萱萱懶洋洋地“嗯”了一聲,望著對面屋檐上白色的積雪發呆。
該回來的不回來,不該回來的,倒是又要回來礙眼了。
她確信秦晅是有留下人監視她的,從她一直身上的毒一直沒有發作就看得出來。她甚至試過刻意在毒發的日子不吃晚飯——空花陽焰發作起來實在太過痛苦,她往往一刻鐘都堅持不到,還是乖乖爬起來將飯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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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晅回來那日,正是少有的晴天。
管家一早就把屋前乃至整條街的積雪都清理了——見過血的軍隊帶著天然的煞氣,旌旗獵獵,連馬匹都仿佛染上了北地的肅殺。
新年臨近,正是凱旋回朝的大好時機。
至于那個莫名失蹤的小小暗衛,便如同干涸的晨露一般叫人忘卻了。
邵萱萱有些慌亂地看著眾人收拾行囊——張舜見她一直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竄,終于還是沒能忍?。骸奥櫣媚?,你也瞧瞧地方,幫不上忙您也別添亂啊,大伙兒可都趕著回京過年呢?!?
過年,回家……人人臉上都帶著滿足感,眼神里蓄著喜悅,可是……沒有一個發現嗎?這里少了一個人??!
她的目光茫然地在忙碌的士兵們身上掃過,全都是陌生的面孔。秦晅回來之后,就又跟蕭謹容等人窩進了書房,門外戒備森嚴,別說想進去,連靠近都難。
邵萱萱在外面徘徊了半天,總算見劉簡從里面出來。
她深吸了口氣,追了過去:“劉統領,方硯回來了,你知不知道?”
劉簡皺著眉頭站定,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自從她幫忙找到火硝之后,已經很久不曾在他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了。戒備、冷淡、嫌惡……滿滿的都是疏離感。
邵萱萱怕他不知道,詳細解釋道:“他回來已經有六七天了,七日前有刺客縱火,他追著人出去,就再沒了蹤跡,你們暗衛不都很能打探消息的嗎?他到底……”
“聶姑娘,”劉簡打斷她,“我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早就將性命置之度外,他若有本事,自然能全身而退夠回來,倘若技不如人,那也是命該如此?!?
邵萱萱被他說得懵了,下意識就反駁道:“他是因為我而失蹤的,怎么就命該如此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