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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萱萱確定他果然,不、喜、歡、自、己!
等她蹲篝火邊貓似的抖了好一會兒,咬牙再次鉆了出去,秦晅才將手舉起來,對著火光一寸一寸地查看著這種褐色苔蘚的模樣。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寒冷,熟悉的植物。
他閉了下眼睛,把它塞進嘴里,慢慢地咀嚼起來,滑溜而帶著土腥味的口感瞬間包圍了他的味蕾。
邵萱萱怕他再搶,挖到新的在外面就直接擦干凈塞進嘴巴里了,才咀了一口就全吐了出來。
這什么鬼東西啊!
自己果然又被整了!
她憤憤地返回洞中,才剛把頭探進去,就見秦晅心不在焉地靠在篝火邊,一口一口地吃著這些難吃的苔蘚。
邵萱萱愣住,原來他不是存心騙人,而是真的不會分辨好吃還是不好吃?
然后,她就看到秦晅把剩余的部分毫不留戀地扔進了火堆里。那些苔蘚還是濕潤的,火苗一下子小了不少,灰白色的濃煙滾滾升起。
邵萱萱囧然,不好吃就不要吃,吃了再燒掉剩下的,那也不能改變你已經吃了那么多的事實啊!
她只看到眼前,看不到他悠長而晦暗的過往,自然要不解他的自討苦吃。
☆、第六十六回相倚
第六十六回相依
白煙夾雜著詭異的氣味,久久不曾散去。
邵萱萱在周圍找了一圈,勉強挖到另一種看起來更加難吃的地衣。
秦晅只伸手摸了一下就飛快地松開了,臉上明白寫著“更難吃”的判斷。邵萱萱不死心,那匕首挑著放到火上烤,“沒準烤熟了味道就好很多了呢。”
地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蜷曲萎縮,最后變成了漆黑的一團。
秦晅懶洋洋地靠在那,手腳攤開,任由火光映照上去——衛延當日留下來的舊傷雖然好了,在這樣濕冷的氣候下,卻仍舊要酸痛。
太醫給他配了祛疤的膏藥,他用的卻不是很積極,偶爾還要好奇地打量那幾條小肉蟲一樣的傷口。
這樣觸感的傷口,在皮膚上原來是這個模樣的——確實丑陋,確實不堪。
邵萱萱最終還是放棄了那些地衣,老老實實吃了些用雪搓干凈的苔蘚。秦晅打量著她的一舉一動,越看就越覺得有趣。
邵萱萱不擅長的事情實在太多了,腦子也不夠聰明,最大的優點大約就是求生意志夠強。
無論是在宮里被他奴役,還是出來后在冰天雪地里挨餓受凍,她偏就能一臉不甘不愿地把活干了,把難以下咽的東西吞了。
秦晅覺得自己兩輩子加起來都沒她這樣怕死,實在不懂她為什么那么留戀。
據她的說法,她所在的那個家鄉,洗衣服不需人來動手,出門就可以坐各種各樣不需牲畜拉動的車子,坐在家中可以靠著一種名為“網絡”的東西得知天下事……
可這里并不是她家鄉,她的求生熱情還是這樣高漲。
甚至因為害怕死去,連嘗試著“自殺”回家都不敢。
秦晅有時懷疑她其實在撒謊,或者只是得了什么癔癥,給自己編織了這樣美好的過去。
他偶爾還會夢到過去的一些事情,醒來汗濕被褥,有時甚至連枕頭都濕了。幸而昨日種種,全部都留在了夢境之中。
這樣靠著雪水和苔蘚堅持了兩日,兩人都瘦得了一圈,中間邵萱萱又毒發一次,跪著求了半天秦晅才把解藥給她。
邵萱萱心里憤恨,臉上也沒能完全掩藏住。
秦晅更覺得有趣,逗小動物一樣說:“這是最后的解藥了,再走不出去,咱們都得死在這里。”
邵萱萱果然被唬得白了臉,眼神一個勁往那錦盒上瞥。
秦晅并不怕她逃跑,但仍防著她反水,睡覺時匕首便在衣袖里攏著。
他不知為什么想到了“白首相知猶按劍”,心里便對這樣的相處模式覺得安心,有時看到她看著雪地發呆的側臉,又忍不住羨慕起方硯來。
他對他們那有限的幾次單獨相處印象深刻,一個屋外一個屋內,或者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想挨近又怕被燙傷似的。
他沒從誰身上得到過溫暖,自然不懂這種渴望,但他看到了,雖然只遠遠的看到了一點兒昏黃的光亮,忍不住就要聯想那光亮里是不是真藏著叫人不能抗拒的灼人火焰。
第三天,外面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秦晅臉上的浮腫也終于消退了一些。邵萱萱出去找吃的時候,他也跟著爬了出來。
雪山上的太陽光柔軟而清淡,呼出一口氣都夾雜著金色的絨光。邵萱萱的發髻早睡亂了,她又梳不好繁復的發型,只拿布條簡單扎了根馬尾,在積雪松軟處摔了一跤之后,那根布條也不見了。
沾了雪的烏黑長發隨著朔風揚起又落下,掛到臉頰上時像鞭子一樣的疼。邵萱萱七手八腳地用手把頭發攏住,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布條。
秦晅瞅著她笑了笑,隨手解下腰上玉佩的絡子,遞了過去。
那絡子是松香色的,難得在外這么多天,居然還殘留著點熏香味道,邵萱萱扎上之后,總錯覺頭發上也染上了他身上的味道。
秦晅篤定地說往前會有被冰封住的河床,邵萱萱被他說動,兩人跌跌撞撞行了大半天,冰河沒找到,卻都隱約有了雪盲的癥狀,流淚不止。
邵萱萱心里恐懼,站在原地不敢再走,刺痛的眼睛也牢牢閉上了。
秦晅比她還驚訝,語氣里難得有些焦慮:“這是怎么了?”
“是雪盲癥!”邵萱沮喪極了,沒有了視力,真的要走不出不去了。
秦晅聽她解釋完雪盲癥的概念,卻又鎮定了下來,撕了幅衣袖將眼睛蒙住,打算繼續尋找冰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