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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萱萱拉開一點被子,露出半只眼睛。
燭影搖曳,案上的茶壺被燭光映照,像是新上了一層釉彩,落到地上的影子,卻畸形而可笑。
邵萱萱輕輕地嘆了口氣,這樣的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睡意漸漸襲來,她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正夢到坐地鐵去衛星城,肚子突然一陣劇痛,猛然驚醒。
厚重的棉被還蓋在身上,燭火未曾熄滅,擁擠的車廂已經不見了。
邵萱萱按住肚子,絲絲縷縷的疼痛逐漸匯聚成流,一陣陣襲來,愈來愈烈。
邵萱萱咬牙不讓自己呻(和諧)吟出聲,心里卻咯噔一下,篤定地猜到了這劇痛的根源。太子說空花陽焰四十八個時辰發作一次,今天正好是第四天。
四天四夜,多一秒都沒有!
邵萱萱往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帷幕重重,屏風遮蔽,只能看到隱約的燭光。她硬撐著爬了起來,穿好了鞋卻又想起他離去前的那一聲冷笑。
果然不是突然良心發現發過她了,只是因為手里有了叫她非屈服不可的王牌,所以好整以暇地等著她去自投羅網。
陰險、卑鄙、自大、歹毒,哪怕把所有能想到的貶義詞都狠狠地甩到他身上,也不能止住現在的疼痛。
就快死了吧……邵萱萱呆呆地坐著,冷汗從額頭滲出,落雨一樣沿著臉頰滾落。
一直到手背上都濕透了,她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哭,只是因為腹部疼得太厲害,完全忽略了眼淚。
就這樣死掉的話,會不會就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了呢?
她有些茫然地想著,一直到身前的燭光被一具高大的身軀擋住,也沒能想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寧可死了也不肯睡到我身邊?”
邵萱萱仰起頭,眼睛里全是淚水,視線都模糊了,那人又背光站著,完全看不清五官。
那個聲音和譏誚的語氣倒是熟悉的。
他微微俯下身,“看不出來,你竟還有些骨氣。”
邵萱萱張嘴想要反駁他的話,一直強忍著的呻(和諧)吟聲先逸了出來。然后下巴就被捏住,嘴巴也被掰開,喉頭一苦,藥丸已經沿著喉嚨滾了下去。
“想死還不容易,擺出這個可憐樣給誰看?”太子說道,一把將她抱了起來,繞過屏風,向內走去,“這皇宮里,悄無聲息死去的人多如螻蟻,不缺你這一個——螻蟻尚且貪生,為人何不惜命?”
邵萱萱捂著肚子,等著那陣潮汐一樣的劇痛褪去,頭頂高懸的帳幔如蔽日的烏云,一點兒星光也看不到。
而實際上,哪怕將這些帳幔都拆干凈了,她看到的也只能是木質的屋頂而已。
他把她放到床上,有些嫌惡地拉扯一下她汗濕的衣襟,到底還是掀開被褥將人塞了進去,揚聲向外面的人吩咐道:“取些熱水來,再備套干凈的褻衣。”
☆、第二十四回失蹤
邵萱萱泡過了澡,又換上干凈的衣服,精神氣算是恢復了。
她攏了攏濕漉漉的頭發,猶豫地站在浴桶邊沒動。屏風外的人影閃了一下,懶洋洋地催促:“洗好了就快點過來,等著我來請你?”
邵萱萱抿緊了嘴唇,往前邁了一小步,腳尖碰到桶壁,發出沉悶的一點兒聲響。
她往后縮了縮,到底還是從屏風的另一頭溜了出去,想要爬回羅漢床上。太子動作比她還快,才出屏風就給他截住,三兩下制住掙扎,連拖帶抱地把人弄到榻上。
“還沒鬧夠?”
邵萱萱瞪著他,就是玩個線上游戲,被人殺還要尋仇呢,在他看來,自己這樣居然是在鬧!
我這條命都差點送在你手里好嗎?!
她勉力掙扎了兩下,整個人都被他壓得死死的,連想要把人推開都做不到。
惹不起,躲也躲不起,四天之后又四天,這樣的日子即便過下去又有什么意義?
毒發生亡好歹還能擺脫他,又或者,幸運地回到自己遠隔時空的身體里去。
邵萱萱越想越是這個理,膽子也大了不少,手腳不得自由,嘴巴還沒被堵住,低下頭,狠狠地咬在他手背上。
太子皺眉甩脫,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邵萱萱被瞪得冷汗直冒,到底還是哆嗦著抽出起腦袋下的枕頭,想要砸他臉上。
這么慢的速度當然是不可能成功的,手才剛剛接觸到枕頭,就他被捉住了:“你再……”
“砰!”
邵萱萱自己都被這一下頭槌撞得暈乎乎的,頭頂的帷幔似在旋轉,他的臉也像萬花筒似的轉出了幻影。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太子捂著額頭沒退開,但話也是說不下去了的——她選的攻擊時機實在是有點促狹,人在說話時腦袋受到撞擊,總是很容易咬到舌頭。
太子咬到了舌頭,怒氣值直線上升,“噌”一下滿槽了。
螻蟻尚且偷生,這女人是真腦子進水,不想要命了!
邵萱萱眼前的景象還沒晃結束呢,又給他拎了起來,嘩啦一聲扔進已經半涼的浴桶里。
這聲響這樣巨大,震懾得外面的輪值的內侍都縮起了脖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