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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他自己一手□□出來的弟弟,先前的別扭叛逆也不過是他成長路上的一段經歷而已,現在還不是又回到正軌了,唐嶼安心滿意足的想道。
“哥,其實以你現在的財力和物力,你大可不必再向以前那么拼了,畢竟人活一世也就是短短幾十載的時間而已——你有空的話還是抽點精力出來花在其他地方吧,有些事情同事能做的就分點給同事好了”唐緒江這倒是真心實意的勸道。
“也許是以前窮怕了吧,所以到現在還是絲毫不敢松懈,你要知道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一旦出點差錯,也是極有可能前功盡棄的。說出來你肯定都不相信,現在偶爾晚上睡覺做夢時,我還會時不時的夢見自己二十幾歲的場景,沒有一點存折也沒有可以仰仗依靠的人,每天過得如履薄冰的,在唐家對誰都要恭恭敬敬順眉順眼的,整天還要聽到全家人的冷言冷語,我已經受夠了那樣的日子了,所以我不允許自己出現任何一絲差錯,我要唐家的人這輩子都被我徹底踩在腳下再也翻不了身,仰視我在公司的作為——”也許是從來就沒有和人交心相談過,唐嶼安竟然也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沒一會又一杯落肚。
“哥,你也老大不小了。這么多年,難道你真的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喜歡心動的人嗎?”唐緒江聽得動容,他是相信唐嶼安本性也是良善的,不過在為人處世上被殘酷的現實逼的扭曲了而已。
再怎么說,在他年少最無助的時光里,面前的這個男人給予了他言語表達不了的溫暖和動力,他并不想看到唐嶼安的后半生也在寂寞如斯中度過。
“喜歡?心動?”唐嶼安說時又給自己手里的空杯滿上,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反問著,很快又一杯落肚,他忽然毫無預兆的扶著額頭冥想起來。
也許是有過喜歡的人吧?
好多年前在會所里的那天,他記得還下著瓢潑大雨,他剛停好車子往會所的門口走去,就看到里面急沖沖的跑出來一個人,他一時不備還差點和她撞了個滿懷,他記得那會她頭發上還掛著幾片竹葉,失魂落魄的,大概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不過即便是滿臉失落,看向他時說著一句最尋常客套的對不起,然而眸光里卻還是澄凈的不可思議。
他見慣了世人的爾虞我詐踩高捧低,還是第一次看到那樣清和的目光,就連生氣亦不過是一時的嗔怒,緊咬著下唇,明明氣在心里卻又不知道要怎么當場發作出來,大概是的確遇到了什么堵心的事情。
他那會就在心里想著,若是沒有生氣的她,平時不知道會是什么樣子。
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他居然聽到自己心頭砰砰直跳的聲響,一下又一下的,似乎在提醒著他什么。
可惜也就是那片刻的出神,沒一會看到蘇正卓的出現后,他就敏感的察覺出了一些事情,他甚至沒有再做思考,就已經有了主意。
唐嶼安知道自己已經酒意微醺了,他想,其實他和蘇正卓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同一類人。
太過于自負,所以一旦在哪里摔跤后,便會刻骨銘心終生不忘。
那點淡淡的歡喜,充其量也就是投緣或是順眼而已吧,從他意識到她和蘇正卓的關系后,還未萌芽就被他自己及時掐滅掉了,不留任何非分之想。
他從來不會對任何人仁慈,包括對他自己。
可是此時借著那點微醺的酒意,他生平第一次忽然有些后悔了那時的決定。也許那時他沒有如此決絕的掐斷自己的肖想,他又是正好清楚著那時她和蘇正卓正在冷戰期,也許他再努力的介入一點,一切的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不過也就是遐想而已,他剛想了個開頭就沒有繼續想下去,轉而又給他自己斟滿了一杯。
沒有非分之想并不代表著他不介意。
所以后來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想著蘇正卓,為了蘇正卓而傷心失神,他的內心居然有一絲怪異的嫉恨上來。
終有一天,他會以他自己的方式親手毀了蘇正卓。
不單是當年蘇正卓和他的競爭淵源,還有他自己那么一點點的齷齪私心在。
他從來就沒有承認自己是個正人君子。
像他這樣的人,一輩子就只能活在黑暗的陰影角落里,永生見不得光明。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那樣的日子,所以也不會有所顧忌。
他只是不介意多拉著一個人陪他一起,嘗遍這世間的所有冷暖冰霜和冷眼嘲諷。
至少能讓他覺得,這世界并不是只有他這么一個倒霉蛋。
“緒江,其實有時候我還挺羨慕你的,敢愛敢恨,不過這種事,永遠都不會發生在我身上。”唐嶼安醉醺醺的出聲說道。
“哥,以后我出國了沒在你身邊,你自己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唐緒江看出唐嶼安這會是在借酒澆愁,他知道唐嶼安這人戒備心極強,平時是很少會沒有顧忌的喝酒上頭的,唐緒江說時放下了他自己的酒杯,頗為歉疚的出聲說道。
“你一個小屁孩,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這年紀還輪不到你來操心。”唐嶼安大著舌頭應道,沒說幾句后終于趴在餐桌上睡了過去。
“哥?”唐緒江走到唐嶼安面前喊了一聲,見著他趴在餐桌上如如不動,他就干脆在唐嶼安旁邊坐了下來,看著睡夢中的唐嶼安好一會后這才起來走到臥室里,拿了薄毯出來蓋在唐嶼安的身上,之后他才走到外面的陽臺上,撥了個電話給蘇正卓。
“我是唐緒江,有事問你。”他怕會驚擾到里面的唐嶼安,刻意壓低了嗓子問道。
“你說。”蘇正卓此時剛回到程宜寧的病房里不久,看到顯示唐嶼安的號碼他就下意識的朝外面的走廊上走去。
“我哥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事?”
“沒什么。”蘇正卓略一思索后應道。
“那我怎么聽他提到你現在一無所有什么的?”唐緒江雖然聽到蘇正卓的否認后放心一些,不過還是無比好奇的問道。他腦子活的很,而且先前留意到唐嶼安說了這句后就刻意不說下去,想必是有什么事情瞞著他的。
“因為他讓我簽的股權轉讓書上面的公章是假的,也就是他幾天后帶著這份股權轉讓書過來沒有任何法律效應,相反他會因為要挾恐嚇以及危害他人人身安全等多項罪名而受到法律的制裁。”蘇正卓沒有隱瞞,和唐緒江如實說道。
那時他的確回了趟公司去拿公章,不過拿到之后立馬就去了趟鐫刻印章的地方,之后才去唐嶼安的公司。
時間倉促,那假公章刻的并不細膩,若是仔細去核對,其實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只不過那時唐嶼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里,沒有較真去辨別而已。
“還有呢?”唐緒江知道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要不然以蘇正卓的智商和腦力肯定不會輕易簽下那份股權轉讓書的,除非事發之時有什么突發狀況要挾著他。
“還有——還有你哥拍了一點關于我的視頻而已,如果他選擇放到網上,那么也只是在訴狀里多增加一條罪狀而已。”蘇正卓說這時,語氣里倒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停頓。
“你不怕他曝光視頻的后果?”唐緒江不用多想也能猜到唐嶼安錄下的視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也許是潛意識里也想看到蘇正卓會有無奈的一面。
“與其受到他的要挾,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有個了斷,等你再過個幾年就會明白,名聲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而已,其實并不重要。”蘇正卓沙啞的聲線就像是這個冬天的風聲,遠遠近近的在耳邊呼嘯,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溫度,就像他的為人。
刀槍不入的什么都不在乎,所以什么都奈何不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