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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還是現(xiàn)在及時處理下吧。”程宜寧搶在達巴前面窘迫的應(yīng)道。
小五先前看到剛醒過來的蘇正卓和程宜寧兩人都還不太自然,他想著多半是蘇正卓這廝實在是沒用到家了,把自己弄成這個狼狽樣還沒搞定嫂子,加上蘇正卓這貨還是改不了對他職業(yè)的偏見,他也就懶得心疼那貨了,于是舉手之勞下毫不客氣的慰問了他一把。
眼下見著時候差不多了,小五上前示意蘇正卓也坐起來,他自己身子繼續(xù)彎下去,手上的鑷子無比靈巧的把蘇正卓嵌入眉間的木屑夾出來,之后夾著羊腸線的勾頭,靈巧的在蘇正卓的傷處穿針引線著。
不到半分鐘,小五就把蘇正卓的傷口縫好了,剛才他動手夾出木屑的時候,蘇正卓傷口上的鮮血一度狂流起來。
小五把蘇正卓的傷口處理好后,他自己手背上也是沾上了血跡。達巴心頭感激著,早已遞過去臉盆給他洗手。
“傷口這么長,不知道會不會留疤?”達巴不無擔(dān)憂的問道。
“肯定會留——”小五剛洗好手,回身時見著邊上的程宜寧也跟著眸光一黯,他腦海里不自覺的浮起小白的高談闊論,便又接著說道,“我聽人說現(xiàn)在不流行偽娘了,流行man點的男人味,嫂子,帶疤的男人最有男人味了!”他說完后又無比狹促的看了一眼變身獨眼龍的蘇正卓,再次接收到蘇正卓剩余那只眼里的警告后他臉上的笑意倒是愈發(fā)明顯起來。
畢竟他自己這陣子因為小白的私事纏身頭痛不已,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樂子了。
“小白最近怎么樣了?”一直沉默著的蘇正卓等傷處包扎好了,也起來舒展了下手腳,順帶著關(guān)切了一下小五的私生活。
“咳——大部隊應(yīng)該都撤離了,我們也趕緊走吧,免得掉隊。”一戳到小五的痛處,他果然忙著轉(zhuǎn)移話題,手腳麻利的收拾好醫(yī)藥箱就往外面走去。
☆、第89章
等眾人走回到鎮(zhèn)上,天色已經(jīng)大亮。附近村落受輕傷的也不在少數(shù),醫(yī)護人員急缺,小五就沒有急著回去,蘇正卓和程宜寧則是打算先坐最近航班的飛機回a市了。
“老大,嫂子,你們回a市后記得第一時間去做下全身體檢,畢竟先前你們都有過昏厥的癥狀,不一定全是低血糖造成的體力不支,也不排除其余慢癥狀,尤其是嫂子腹部有重力壓過的痕跡,身體如果有疼痛或者其余異常狀況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去醫(yī)院里檢查下。”臨走前,小五又特地囑咐起來。
“知道了,你自己在這邊凡事注意安全。”蘇正卓點點頭應(yīng)道,說時拍了下小五的肩側(cè)。
千言萬語,臨別時也只是道聲珍重注意安全而已。
蘇延全跟車一直把蘇正卓和程宜寧送到市里的飛機場那邊。
一行人都沒有來得及去換套衣服,雖然臉上泥巴胡亂擦拭了下,身上還是滿是泥漬,到機場那邊還是扎眼的很,過往的行人經(jīng)常會望上幾眼。
“我到前面等你。”程宜寧看出蘇延全要和蘇正卓說些什么,她自己說了一句后就走到前面的座椅那邊去等蘇正卓了。
“正卓——”蘇延全囁嚅著剛喊了聲他的名字,“你要是想了解趙姨的近況,你就自己回去看她吧。”蘇正卓說時并沒有去看蘇延全,小五把他眉毛上的傷口包了紗布,白乎乎的一大塊覆蓋著他的視線,他到現(xiàn)在還沒怎么適應(yīng)一只眼睛的視力。
“我——還是不回去了,你說得對,有時候死人比活人更值得讓人懷念。”蘇延全說時忽然又低頭回去,其實他個子也和蘇正卓不相上下,不過因為年歲上去,削瘦的身板有些傴僂回去,這才顯得比蘇正卓矮了一些。
“記得讓桑措念書,這樣他才能走出大山。他不是你,沒必要一輩子都困在這里。”蘇正卓沒說幾句,又覺得煙癮泛了上來,他說完后又下意識的摸索了下褲袋,不過什么都沒有。
“我知道,我會讓桑措念書的,他剛上一年級,成績還不錯——我會讓他繼續(xù)念下去的——”蘇延全顯然也沒想到蘇正卓還會交代桑措起來,明顯受寵若驚的應(yīng)道,握著他自己煙桿的右手無比明顯的顫抖著。
蘇延全是老了,長年累月被烈日曝曬后,他的臉上黑紅黑紅的,頭發(fā)花白,身上穿著自家縫制的棉襖,就連鞋子也是手工納出來的布鞋,渾身上下都看不到一點現(xiàn)代工業(yè)化的影子。
他印象里那個可以為他撐起一片天的蘇延全早已不復(fù)存在了。
蘇正卓才看了一眼,便又快速的挪開了視線。
憤懣過后,理智還是會重新占據(jù)著他的大腦。
不管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怎樣艱難困苦的時光,他的父親還是活在這世上,以他從沒有料想過的方式活著。
也許,他是應(yīng)該覺得慶幸的。
至少蘇延全還是活著的,不是么?
過去的已然過去,他已經(jīng)改變不了,還不如就早點面對現(xiàn)實。
“快登機了,你回去吧。”蘇正卓說時朝程宜寧坐著的方向望去,那里有他的未來在等著他。
“恩。”蘇延全點點頭,“正卓,那會你讓我?guī)巳ド缴险乙藢帲也皇秦澤滤啦挪煌獾模摇⑽抑皇遣荒苎郾牨牭目粗迕袢ニ退溃麄儾磺肺业摹碧K延全知道以后不太會有機會再看到蘇正卓,這句話自蘇正卓醒來后他就想著要和蘇正卓說清楚的,他已經(jīng)拋棄過蘇正卓一次了,他不想再讓蘇正卓再添心結(jié),眼下憋了又憋終于鼓起勇氣開口說道,一邊說著雙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只是一直下意識的去搓他自己身上的破棉襖。
“我知道,所以后來你自己一個人過來找我們了,我和宜寧才會得救。”蘇正卓不假思索的接道,“爸——照顧好自己——”蘇正卓說完后終于大步往前面走去。
蘇延全以為是自己的幻聽,等他抬首朝前面望去時,蘇正卓都已經(jīng)快走到程宜寧身邊了,這么多年一直壓攢在他心頭的重壓才難得輕了回去。
不舍、酸楚抑或是感恩,一時間他只覺得心頭五味陳雜,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局了,上蒼已然對他不薄了。
你們都要好好的。
蘇延全在心里默念道。
“該登機了。”蘇正卓走到程宜寧身邊提醒起來,程宜寧起來時下意識的朝蘇延全先前站的位置望去,已經(jīng)看不到蘇延全的人影了,她便也不再張望,和蘇正卓一起往登機口那邊走去。
這邊回到a市,不到三個小時就下飛機了。
蘇正卓上飛機前已經(jīng)打電話給了司機,他和程宜寧下飛機后,未料到是楊樹遠過來接機的。
“你們兩個怎么出去過個年弄成這幅挫樣回來?”楊樹遠剛看到兩人就無比夸張的問道,程宜寧原本是想自己打車回去的,不過有楊樹遠在,她也不好弄得那么生分,便也尷尬的擠了點笑意出來。
“先去哪里?”楊樹遠看出自己有些冷場,這會干脆扭頭過來問后排的蘇正卓。
“先送宜寧回她住處吧,等她換套干凈衣服后再去醫(yī)院檢查下。”蘇正卓說完后就閉目休息起來,楊樹遠剛才看到兩人時,就看出兩人的神色都是疲憊的可以,他點點頭后就朝程宜寧的住處方向開去,也不再多嘴說話了。
程宜寧原本是想閉目休息著的,只不過坐進車內(nèi)沒多久,她就覺得左上腹的痛覺越來越明顯了,先前在飛機上還只是隱隱作痛的,到這會覺得腹部的痛覺向渾身發(fā)散出去,她一手按壓在腹部,想要以此轉(zhuǎn)移下注意力。
“宜寧,你怎么了?”先前小五就提醒過蘇正卓的,所以下飛機后蘇正卓還是特意坐在后排,此時程宜寧挪動了下身子,他原本就沒有完全松懈下來,感知到后早已睜開眼睛朝程宜寧望去,正好見著她身子蜷縮著,右手抵在腹部,看之臉色已經(jīng)是非常不舒服的了。
“正卓,我腹部有點痛——”程宜寧虛弱的應(yīng)道。
“樹遠,先開去最近的醫(yī)院。”蘇正卓無比慌亂的吩咐起來。
幸好這會路況良好,楊樹遠一路狂飆,不到半小時就開到了醫(yī)院里。
到醫(yī)院的時候,程宜寧已經(jīng)疼得休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