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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察覺到蘇正卓似乎并不愿意多說這個話題,程宜寧應了一聲后便也不再繼續(xù)追問下去,轉而把餐桌上的保溫瓶和小碗拿到廚房里去了。
蘇正卓果然一連幾天都沒再回來。
等到周末,程宜寧惦記著已經(jīng)很久沒去看趙阿姨了,蘇正卓公事繁忙,要等他還不知道要多久,干脆就出門買了好多生活用品和水果過去探望。
趙慧珍是蘇正卓的唯一親人,多年來都寡居在a市一個偏僻的老小區(qū)里。程宜寧因為蘇正卓的緣故,自然對趙慧珍也格外的敬重。
不過趙慧珍喜歡一個人獨處安靜,不管程宜寧如何勸說,始終一個人獨住,而且也不同意請保姆來照顧她。
程宜寧拗不過趙慧珍,只得過上一段時間就來看望下她。
程宜寧過去的時候,趙慧珍正在家里休息。
“怎么又買那么多東西過來,提的很重吧?你能過來阿姨就很開心了——”趙慧珍過來開門時,看到程宜寧汗流浹背的拎了滿滿兩大袋的東西,不無心疼的念叨起來。
“沒事。阿姨,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程宜寧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后,留意到趙慧珍面色蒼白,而且一直在冒虛汗,她立馬擔憂的問道。
“年紀大了,都是些老毛病,沒事。”趙慧珍說時卻是慢吞吞的朝臥室里走去,“宜寧,阿姨去床上躺會,你自己先去洗把臉,歇會再回去。”
“阿姨我趕緊送你去醫(yī)院里看下吧?”程宜寧平時過來,趙慧珍幾乎都要在廚房里忙碌上大半天,此時才走了幾步明顯已經(jīng)踉蹌不穩(wěn),程宜寧心頭跟著莫名的緊張起來。
“不用了,真的沒事。宜寧,我再躺會就好了。”趙慧珍有氣無力的應道,不過依舊不為所動。
老年人的脾氣有時候固執(zhí)的可怕,不管程宜寧跟在她身后怎么勸說,趙慧珍還是固執(zhí)己見的不愿意去醫(yī)院。
程宜寧原本打算幫趙慧珍打掃下衛(wèi)生就回去的,此時見著她病怏怏的躺床上休息,她放心不下,便又留在那里多呆了半天,還特意給趙慧珍熬了點白粥。
好不容易等白粥涼了點,程宜寧端到趙慧珍的床頭,想等著她喝點白粥后再回去。未料到趙慧珍才喝了半碗白粥下去就突然嘔吐起來,程宜寧一時不備,手臂上被她的嘔吐物沾了大半。程宜寧勉強忍住不看那酸臭的嘔吐物,趕緊去拿了毛巾過來給趙慧珍身上擦拭了下,之后才疾步走到衛(wèi)生間里去沖洗自己的手臂。
趙慧珍吐完后就閉目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程宜寧一瞬間腦海里居然閃過很多個最糟糕的下場,此時早已慌得六神無主,下意識的就想打電話給蘇正卓求救,剛從通訊錄上翻出他的號碼,又想著他在外省的溫橋縣那邊,一時間也不一定回的來,知道了也是徒增擔心而已。
程宜寧想到這時,便把手機放回到自己的口袋里,想要扶趙慧珍起來去醫(yī)院。可是趙玉珍渾身癱軟的一點都使不上勁,程宜寧扶了好多次都是白費功夫,而且被她這么大費周章的扶了好幾次,趙慧珍愈發(fā)時不時的發(fā)出輕微的呻。吟聲,顯然身體已經(jīng)難受到了一定程度。
程宜寧想著拖久無益,咬咬牙就將趙慧珍背了起來。
趙慧珍住的這個小區(qū)都是小高層,沒有電梯,偏偏又住在六樓。程宜寧這樣的小身板本來力氣就不怎么大,才背著趙慧珍在房間里走了幾步,雙腿就開始明顯打顫起來。好不容易頭重腳輕的走到樓梯那邊時,她自己的身子被壓彎的連著視線都變差了好多,程宜寧心頭也怕自己萬一踩空摔倒,后果更是不堪設想,因此每一步下去都是卯足了勁的硬撐著。
好不容易把趙慧珍背到小區(qū)門口去攔出租車時,程宜寧腿腳發(fā)軟的都快要虛脫了。
趙慧珍得的是急性腸胃炎。
醫(yī)生開了點應急的藥和兩瓶鹽水的劑量,等趙慧珍掛上鹽水后,程宜寧這才在旁邊的空椅上癱坐下去,隨手抹了下刺癢的眼角,未料到手心立馬濕漉的可以,程宜寧又低頭看了下自己,果然渾身上下都像是雨水里撈出來似的,沾了汗水每個毛管孔里都是刺癢的很。畢竟也沒別人在身邊,程宜寧也不敢走開,便守在旁邊干等趙慧珍掛好鹽水。
等趙慧珍掛好鹽水后,已是晚上。不過此時她虛弱歸虛弱,身體已無大礙,神智也清醒回去了,程宜寧只是在邊上幫著攙扶點而已。
“阿姨,正卓去省外了,下個星期才回來。等他回來了會立馬來看您的。”到家后,程宜寧和趙慧珍解釋道。
“宜寧,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已經(jīng)好多了,你明天就不用過來了,而且也不用和正卓提這事了,免得他擔心自責。”臨走前趙慧珍再三囑咐道。
“恩。阿姨,你自己記得按時吃藥。那我過幾天再來看您。有事情的話一定要記得打電話給我。”程宜寧看出趙慧珍的確是明顯好轉了,便也不再堅持。
等程宜寧回到家里的時候,她已經(jīng)累的快要虛脫了。本來她自己就是高燒初愈,加上折騰上這么一整天,程宜寧覺得自己又快熱感冒了,臨睡前喝了包感冒沖劑這才睡了下去。
蘇正卓到溫橋縣已經(jīng)整整四天了。
他已經(jīng)記不清是第幾次來這邊了,這么多年下來,他的足跡幾乎將整個溫橋縣都翻了個遍。好在溫橋縣不比其他的縣級市發(fā)展快,到現(xiàn)在主城區(qū)還是受限于十幾年前的老布局,只是零星的多了幾幢大廈而已。
貧困縣的高帽未摘,這里的招商引資其實是形同虛設。
這對于蘇正卓來說,卻是明顯的便利,畢竟沒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和難以辨認的舊址,已經(jīng)無形中幫他省卻了很多無謂的精力。
不過就在傍晚的問詢中,他無意得知了個壞消息。
政。府撥款有個新的火車站正在加速趕工中,面前這個簡陋的火車站最晚在年底前肯定是要拆遷掉了。要是連這個老火站也消失的話,他要再來找人更是難上加難了。
蘇正卓這幾天一直住在溫橋縣的老火車站附近,臨近拆遷,附近的建筑亂的一塌糊涂。就連他住的賓館,條件也是簡陋的可以。
想著后天就是回去的時間了,蘇正卓盡管身心俱疲,還是一個人在亂糟糟的街道上漫無目的晃蕩著。
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其實他也知道再去找當年的目擊者,其實就等同于大海撈針。可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自己還可以做些什么。
而且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甚至察覺到自己記憶中的蘇延全的相貌都漸已模糊起來。
蘇正卓也不清楚自己這幾天下來到底走了多少公里,其實他心里也隱約的知道著,也許這是最后一次過來這邊了,可是內(nèi)心還是隱隱的不甘起來。
一直走到這邊街道的盡頭,還有個大排檔的店面亮著燈,有幾個光著膀子的建筑工人在喝酒侃大山。
蘇正卓走過去后在角落處的桌子前坐下,問老板要了一箱啤酒。
夜風漸起,迎面拂來,空氣中還有點烈日曝曬后的余溫,蘇正卓一杯接著一杯,沒一會就喝下去了大半。
“快來人救救我爸爸!有沒有人來救救我爸爸!”
恍惚間聽到絕望到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蘇正卓一睜眼,卻只看到上方繁星四起的夜空。
是到深夜了罷。
他起來結掉了啤酒錢,這才疲憊的回賓館里去了。
程宜寧上了兩天班,這天剛下班就被王姐硬拉著去商場,要宜寧幫忙挑選下女兒的生日禮物。
“你挑選的肯定會合我女兒的心意的。”王姐拉著程宜寧走到a市最繁華的購物區(q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