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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一個不小的廣場,一排有十幾個小吃車,賣什么的都有,但是生意最紅火的就只有最中心一家賣塌煎餅的,那家小吃車也大,瞧著干凈衛生,老板待人也熱情,在那邊排隊的人尤其多。
緊靠那家也是買塌煎餅的,但是只有寥寥三四個人等在那里。沈柳過去的時候,這家小攤主愁眉苦臉的,見他來了也不招呼,跟昨天的熱情勁兒判若兩人。
“大哥有什么煩心事?”沈柳把小孩抱起來,沖著小攤主笑了笑。
小攤主裂開嘴笑了笑,更多的是苦笑,“還能是什么,我這邊生意越來越少,家里添了個兒子,掙的錢還不夠給兒子買紙尿褲的。”
剛巧旁邊的攤主從小攤后面出來,去車里拿青菜,聽到沈柳這么說就哈哈大笑道:“我看小王你還是換地方吧,要不連紙尿褲都買不起,你媳婦不跟你鬧啊。”
小王沒答話,等隔壁攤主拿了菜到小攤后面了才對著沈柳苦笑一下,“兄弟你看笑話了,我確實不太想在這里干了,這年頭這一行的人越來越多,不好干了。還是正經工作好,工資固定了,養老婆孩子也有點底氣。”
“那這里?”沈柳心里一動,他來這里就是想看看情況,沒想到這么巧,不過摸了摸口袋里的錢,沈柳又犯愁,兩千塊肯定買不過來。
“其實我工作已經找好了,媳婦托的關系,保安,一個月兩千五,管吃住。”小王摸著后腦勺嘿嘿傻笑,“機關單位里的,福利好。”
“那挺不錯。”沈柳點點頭,把話題挑出來,問,“不知道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個小攤?”
瞧著沈柳溫潤清秀,懷里還抱著一個漂亮的孩子,小王又喜當爹,那好感度蹭蹭上漲,便說:“嘿,我這小攤已經三四年了,賣也不值錢,我打算連同這個攤位一起轉手,攤位費一年兩千,這還得有六七個月,加上我這個小攤,算起來差不多也就三千。”
自己還差一千呢,但這么好的機會沈柳不好放過,錯過這個,短時間內恐怕找不到這么合適的了。想了想,沈柳說:“王哥,我現在就住在田向小區里,你要是信得過我……”
“哎,你也是田向小區的?我也是,你幾號樓?”小王一喜,趕忙問。
沈柳愣了一下,很快回答:“二十二號樓。”
“我住在五號樓,嘿嘿,你要是想接我這個爛攤子,算你便宜,給兩千五就行。”小王被媳婦催得緊,早就沒心思干了。
沈柳手緊了緊,他突然想起來,接過小攤還不算完,至少要有買菜的本錢,“王哥,你看這樣行不行,這個小攤我先幫你經營著,期間的盈利都是我的,你要是想回來就提前一個月跟我說。我現在身上只有一千塊錢,王哥……”
“一千……”小王搓了搓手,眼光在沈凌衫身上打了個轉,最后一咬牙說,“我給我媳婦打個電話商量一下,你等幾分鐘。”
第7章 渣攻出現啦
小王很快商量完,顯然是媳婦發話了,收了一千塊,寫了轉讓合同,其實就是幾句話,雙方簽名。
“我今天就不看攤了,媳婦讓我回去伺候月子呢。”小王把零錢盒子收起來,剩下的青菜調料廚具什么的都留給沈柳。
大約是這個小攤實在是不掙錢,又是個怕媳婦的,新工作又已經找好了,小王才能這么干脆利落地交接吧。沈柳從后面轉進小攤里面,低頭看了看布滿油污的地板,還有臟兮兮的不銹鋼菜盤子,伸手捏起一個切好的菜葉聞了聞,“菜都不是新鮮的,這些要全扔。”
沈二哈跳進來,鼻子嗅了嗅,沖著一角汪汪兩聲,再蹦到沈柳旁邊蹭蹭他的大腿,喉嚨里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沈凌衫仗著個子矮,不用蹲下就一眼看到最下面的角落里躺著一只死老鼠,當即往后一退,退到沈柳身后,仰起臉說:“爸,那里有一只死老鼠。”
“嗯,杉杉跟二哈在外面玩,我來打掃。”沈柳摸摸小孩的腦袋,又摸摸二哈的狗頭,溫柔道,“如果有人來小攤買煎餅,你就說爸爸正打掃衛生呢,明天才正常營業。”
板著小臉點點頭,沈凌衫拉著沈二哈的狗耳朵出去,繞到小攤前面,坐在小馬扎上,兩只小手放在膝蓋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小攤里面。
沈柳從角落里巴拉出黑色的垃圾袋,把青菜全都倒進去,好在這邊引了自來水,直接在小攤里面洗就行。
裝菜的不銹鋼盤子、鏟子、鍋、菜板,所有的洗刷干凈以后,半瓶洗潔精全都用完了。沈柳舒了口氣,開始擦地板。這種小攤像一個獨立的小房子,鐵皮地板,周圍用鐵皮焊死,后面是門和玻璃窗,前面上半部分可以完全掀開,供人來了可以直觀地看到整個小攤。
等沈柳收拾完小攤,已經是下午了,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是下午三點,干活干得竟然忘了時間。“杉杉,中午沒吃東西不餓肚子嗎?也不跟我說一聲。”沈柳又看向沈二哈,“二哈你也不餓?平時一到飯點就開始興奮狂奔的啊。”
沈二哈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可憐兮兮的聲音,可惜他不會說人話,小主人捏著他的耳朵說了,不能打擾戶主干活,不然晚飯都不給吃。作為一只飯桶狗,這是何等巨大的威脅!
“爸,你快去扔垃圾,我在這里等著。”沈凌衫趕忙按下狗頭,沖著沈柳說。
點點頭,沈柳提著三大袋垃圾往垃圾桶走去,下午他趕回去做點飯吃,還要去農貿市場買菜,忙著哩。從早晨到下午一直沒停下,沈柳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垃圾桶就在前面,他想著加快腳步走過去,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離沈柳一步遠,一輛轎車猛地停下,駕駛座上的玻璃搖下來,里面的人探出頭來,張嘴就罵:“你沒長眼啊?”剛巧沈柳看過來,車里的人一看到沈柳的臉,下面的話就卡住了,呆呆地看著沈柳轉過頭,把垃圾袋扔到垃圾桶里,再轉過身逐漸走遠。
車拐了個彎,追上沈柳,一路跟到小攤前面,從車上下來,一把抓住沈柳的胳膊,“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我怎么覺得你那么眼熟?”
過去把小攤前面的小馬扎和矮桌都收起來,關好窗戶,鎖好門,沈柳牽起沈凌衫的手就走,全程無視站在旁邊的張書亦。
感覺到牽著自己的手一直在發抖,沈凌衫回頭看了眼仍舊站著不動的張書亦,仰起臉問:“爸,那是壞人嗎?讓二哈咬他?”
“別讓二哈咬不干凈的東西。”沈柳板起臉,彎腰把小孩抱起來,邊走邊說,“以后見了那個人躲遠點。”
上輩子就是他,不但騙走了自己的感情,還騙走了自己的家傳菜譜,雖然這輩子家傳菜譜已經不在自己手上而是被姐姐拿走了,但沈柳并不打算跟張書亦交好,上輩子他就是個渣,這輩子也不可能就變成好人了,不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么?
與沈柳離開的相反方向是這個廣場另外一個入口,一般轎車都從這里走。隔著單層透光的車窗,封靖哲瞧了瞧沈柳的背影,又瞧了瞧那個明顯是在看沈柳的男人,眸子暗下去想了一會兒,毅然倒車離開,打算先一步去小區里守株待兔,盡管他剛守株待兔回來。
“爸,你把我放下來,我自己走。”瞧著沈柳臉上出汗了,小孩心疼了。
“馬路上熱著呢,爸爸抱著走得快。”沈柳笑笑,加快腳步往家里走。走得快一點的話,十來分鐘就能到家,一口氣沖到六樓,沈柳進門就癱坐在沙發上。身體瘦就是這點不好,餓一頓就頭暈眼花。
這半下午的,又要趕時間出門,沈柳打開冰箱看了看,就簡單地炒了一盤酸辣白菜,這個速度最快。
豬肉切成薄片,起鍋加油,滑炒至變色取出。雞蛋液加一點點鹽打散,倒入油鍋中炒熟取出,再另外起鍋加油,放入胡蘿卜片,炒至變軟,加入黃瓜片,炒熟。木耳是早晨臨走前泡的,這會兒剛好用,直接放到鍋里,把肉片放進去,再放入雞蛋翻炒幾下,最后加一點調料,味精、雞精仍舊一點都沒加。
沈凌衫和沈二哈都站在廚房門口,沈二哈鼻子嗅嗅,尾巴迅速搖起來。小孩眼尖地看到沈柳拿一整個胡蘿卜切片到放入鍋中的過程,小眉毛輕輕皺起來,“爸,我不喜歡吃胡蘿卜。”
木須肉炒了整整兩大盤,黃瓜綠色,雞蛋黃的,瘦肉粉的,木耳黑的,色澤鮮艷,食材的鮮味保留的很好,聞著就食指大動。沈柳把一盤木須肉遞給小孩說:“米飯也悶好了,咱們開飯,沈二哈去叼狗盆。”
一大盤木須肉和鍋里的大半米飯都是沈二哈的,其余的是沈柳和沈凌衫的,酸辣白菜開胃,木須肉營養全面,一頓飯越吃越愿意吃。
再說為什么在樓下守株待兔的房東沒能上來呢,因為他現在正躲在車里,聽著小區入口一家把車庫改裝成的小賣部女主人吹牛,說她男人遇到冤大頭了,把個破爛攤子接過去拿了一千塊呢,以后還可以隨時回去,那男人瞧著面生的很,還帶著個孩子,不是本地人,還說姓沈……
那女人話里話外都是:外地人,還不隨便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