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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兩層的旗艦店,裝修風格金碧輝煌,這個時段并沒有多少顧客,顯得空蕩蕩的,高質素的店員站得稍遠,臉上都帶著得體的笑容,并不亦步亦趨的像蜜蜂一樣圍著轉。
觸目都是霓裳羽衣,我一列列逡巡,目光掃到一處,突然停下腳步——
是文敏。
她帶一個私人購物助理,助理手上早已經拎了一溜的購物袋,俱都寫著名店的logo。這一會的時間,上萬塊的連衣裙,一買就是五個顏色,眼睛都不眨一下,這樣的揮霍奢侈。
她一邊低聲安排身邊的店員,一邊仰頭無意看過來一眼。
狹路相逢。
我靜靜站在原地。
文敏走過來跟我打招呼,她一向是這樣喜歡掌握主動權,她說:“好巧,一直聽長寧說你回國,沒想到在這里碰到。”
開頭就是這樣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我輕輕笑一下:“好久不見了。”
她再接再厲:“喜歡什么就一起包起來,我代長寧送給你。”
我低頭沉默片刻,依舊笑著:“不用了。”
她又加一句:“千萬別跟我客氣,長寧把你當親妹妹一樣。”
我突然受不了,抬起頭笑著說:“不如,我明天約他出來親自買給我。”
文敏臉上頓時一僵。
旗開得勝,我卻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
求而不得,我跟她誰都不會比誰好過幾分。
進入一月,春節便臨近許多。
我已經訂了回浙北的機票,歸國這大半年我一次都沒有去看過爺爺,心里其實也并不好受。
近鄉情怯。
devin最近有個大單要簽約,幾乎是喜上眉梢,組里人人都知道他心情好。
那天下午,我正趴在電腦跟前做原始數據輸入,他走過來敲我的桌子:“song,收拾一下,陪我出去一趟。”
我抬起頭,習慣性的反應問一句:“我需要準備什么資料?”
devin說:“不用了啦,你人跟著就好。”
隨行的還有另外一個組的兩位男同事,剛從香港調過來,西裝筆挺,倆人都提著筆記本,一會說英語一會說粵語,十足精英做派。
遠達集團總部的會議室,那棟熟悉的銀灰色大廈。
我心中已經明白devin帶上我的原因。
接待我們的是顧雁遲。
他向來禮數周全,跟devin握手示好之后,卻直接越過了另外兩名同事,跟我親昵行了貼面禮,笑道:“翹翹,又見面了。”
那兩個同事再看向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同。
投行這個行業,背后資源很重要,想要平步青云一步登天除了本身素質過硬,再就是人脈了。我又何嘗不能理解顧雁遲的用意何在。
這次來簽的是遠達集團收購聯眾科工的案子的合同。
李柔筠與廖氏的爭產官司一共歷時十八個月,最終以廖長安獲得廖氏百分之十三的股份而告終。在他服刑期滿之前,屬于他的股權由李柔筠暫時監管,而如今廖長安已經出獄,這個結果幾乎能算得上是讓她凈身出戶。
聯眾科工是上市公司,幕后的掌權人是李柔筠已不是秘密。
其市面上股票流通量大,這樣的收購案也并不算操作困難。
廖長寧這是要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的架勢。
我卻根本不想參與到這個并購案中來。
事實上,我不想再跟李柔筠或者與我身世有關的人有任何瓜葛。
但是devin卻因為那天慶功party后跟廖長寧的一面之緣非要給我一個便宜占,這不菲的項目提成加上年終獎,不是單憑我一個剛入行的新人應該得到的。
他那樣精乖的人物,也順便賣了一個大人情給我的“家里人”——廖長寧。
自作孽。
簡直頭痛欲裂。
簽完合同已經接近下班時間,賓主盡歡,devin當然要跟顧雁遲去吃晚飯應酬,我則被秘書直接帶上了頂層的辦公室。
廖長寧正在那里。
他在廖氏集團領的是執行董事的職位,但慣常辦公還是在只有一個路口距離的遠達光迅總部。
這幾年,廖正康已經半退,除了定期出席廖氏集團公司的股東會和董事會,這些年金融報紙網絡上有他的采訪新聞,多是在綠草如茵的高爾夫球場。但他個人持股比例仍然是廖氏股東層里面最高,似乎并沒有外界傳言那樣放馬南山的閑適。
我在門口空間巨大的助理秘書位置那邊等了一會才看見白少廷從里面出來。
我偶爾聽雁遲提起,他已經結婚。而且,找回來的兒子都在念幼兒園,就覺得簡直如天方夜譚一般。不過,曾經情場浪子回歸家庭,這樣的物是人非也算美滿。<script>chapter1();</script>